秦燊拿起毛筆繼續批閱奏折。
芙蕖年紀小又心軟,不然也不會幫助這樣的罪奴翻身,變成豺狼反噬其主。
“你背叛已是事實,不必反復表忠心,只要你能實話實說,戴罪立功,本宮自會寬恕你。”
蘇芙蕖勸誡陳肅寧的話仿佛又響徹在秦燊耳邊。
看吧,芙蕖就是這么善良,這樣的叛徒,怎么可能因為她說幾句真話就寬恕她呢?若真寬恕,豈不是助長不正風氣。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芙蕖懷著孕,就讓他來當這個惡人。
進入十一月份,初雪早已下完,地上鋪著厚厚的白毯,在陽光的照射下晶瑩剔透。
蘇芙蕖在御書房暖閣里憋得總想出去逛逛,但秦燊總是不許,實在是地上全是雪,就算是宮人百般清掃,總有冰雪殘留。
秦燊不能讓芙蕖和這個來之不易的第二個孩子冒一點風險。
“陛下,我真的很想出去逛逛,整日在暖閣里吃了睡,睡了吃,我覺得我快喘不上氣了。”
蘇芙蕖披著厚斗篷嚴絲合縫,又被秦燊抱在懷里,一起對著大開的窗子看雪景。
也許對秦燊來說,這是難得的安逸,可是對蘇芙蕖來說,真沒意思,還不如不看。
這和望梅止渴有什么區別?
她最近本就覺得心熱,開窗子還要裹這么緊,更難受,還不如不開。
蘇芙蕖對秦燊的怨氣已經積攢頗深,偏偏秦燊都是為了孩子著想,她又不能總是發脾氣。
說到底蘇芙蕖也怕孩子有事,大家都不得不緊繃著一根弦,慎重再慎重。
秦燊垂眸看著蘇芙蕖,看出她眼底的煩悶,他憐惜地輕輕在蘇芙蕖的眼睛上親一下。
近來蘇芙蕖確實辛苦,不說不能出去之事,只說孕吐越來越厲害,聞不得半點葷腥,更別提吃。
他們已經當一個月的‘和尚’了。
秦燊起初有點著急,女子懷孕最要補充營養,什么肉都不吃,那怎么能行呢?
太醫叫了一批又一批,都說孕早期這種現象十分正常,懷孕一兩個月時胎兒需要的營養較少,若是真吃不下,不必強求,免得傷胃氣。
這時只要好好調理,順著養胃氣,待孕吐輕時再進補即可。
其他參湯、各種滋補藥膳倒是不耽誤,秦燊看芙蕖臉色越發紅潤,他漸漸才放心。
這個孩子,倒是不如上個孩子那么乖巧懂事,想來是男孩,總是折騰人。
秦燊一想到上個小產沒了的孩子就心情積郁,偏偏他不能表現出來任何一點不妥,怕被芙蕖看出來。
芙蕖現在只當自已上次是真的假孕,完全不在意那個孩子了,他不能再舊事重提,免得徒增傷痛。
“朕知道這些日子委屈你,待你胎象平穩,開春后朕可以讓你回蘇家省親。”秦燊聲音溫和至極,其中夾著自已都沒察覺出來的淡淡的寵溺。
蘇芙蕖身體一僵,下一刻轉過頭來看秦燊,眼里迸發出喜悅,她抱住秦燊的腰,撒嬌問:“真的么?陛下不會騙我吧?”
秦燊享受蘇芙蕖的親近,眼眸舒緩含笑:“不過是小事,朕何必騙你。”
開春后冰雪消散天氣復暖,芙蕖已經孕中期,適當出去走走沒問題。
“那我可以呆幾天?”蘇芙蕖得寸進尺。
正常妃嬪省親已經是極大的榮耀,按照宮規全都要當天返回,絕不可以外留過夜。
秦燊本想直接拒絕,他肯定不放心芙蕖在外過夜。
可是他垂眸看著芙蕖眼里亮晶晶的期盼,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又轉,但是讓他答應,他也不愿意,只能沉默,等著芙蕖自已放棄。
蘇芙蕖不肯放棄,就這樣看著秦燊。
“陛下,你不會讓我懷著孕出去,折騰一天晚上就回來吧?那好累,我恢復不過來,怎么說也要住兩三天~”
蘇芙蕖貼在秦燊的身上撒嬌,聲音又軟又膩,她攀著秦燊的脖頸,離秦燊很近,說話間雙唇不時輕輕觸碰。
媚眼如絲。
秦燊被蘇芙蕖鬧的心軟,但是在外過夜很不安全。
他仔細護著蘇芙蕖的腰肢,說道:“要么當天回來,要么等生完孩子身體恢復以后再回蘇府,那朕允許你住兩三天。”
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讓步。
芙蕖眼里滑過失望,轉而直接推開秦燊,變臉比翻書還快,連他承諾省親的喜悅都沒了。
果然是貪心的小白眼狼,既要又要還要,不給還要生氣。
蘇芙蕖垂眸想著,出宮了誰還管秦燊怎么想?她愿意求一求是給秦燊面子,她不愿意,直接留蘇府過夜,秦燊還能去抓她?
“不要打小算盤,朕既然不同意,你肯定留不下。”秦燊看著蘇芙蕖的模樣就知道蘇芙蕖沒想好事,直接拆穿蘇芙蕖的念想。
蘇芙蕖瞬時回眸看秦燊,眼里的不悅幾乎溢出來,開口卻只有沉悶的六個字。
“那我不回去了。”
“…朕是擔心你,不要耍小性子。”
“我知道陛下是好意,所以我不回去給陛下添麻煩了。
總之,女子出嫁都是要與親人分離,入宮更是如此,宮門深深,只有君臣,沒有親人…”
蘇芙蕖靠在秦燊懷里垂著眸,卷翹的睫毛抖了又抖,話語里的委屈幾乎凝成實質。
“…好了,等年節吧,你近來好好聽太醫的話,若是太醫說你胎象穩固,那年節休沐,朕悄悄帶你去蘇府住兩日。”秦燊拿蘇芙蕖毫無辦法。
若是芙蕖一味強硬或者一味撒嬌,他還能勉強抵御,偏偏芙蕖把自已說的那么可憐,像是他怎么委屈她一樣,他就受不了了。
他確實想讓芙蕖快樂。
他說過多次,這都是小事,小事上,沒必要讓芙蕖生氣難過。
從前是,現在芙蕖懷著他的孩子,更是。
若是平日芙蕖回蘇府省親,當日來回,他勉強還能跟著,若是想要過夜,他還要上朝、處理政務,于公于私都不可能在蘇府停留。
那只好選擇年節休沐,悄悄去蘇府,雖無明面上的榮耀,但至少能多留一兩天。
蘇芙蕖聽到這話驟然抬眸看秦燊,眼里的喜悅再次綻放。
她徑直起身跨坐在秦燊懷里,秦燊連忙護著她的腰把她扶穩。
蘇芙蕖這才環上秦燊的脖頸,甜膩膩道:“多謝陛下,那我要呆三四天。”
“……”
秦燊眉頭一挑,不等他說話,蘇芙蕖的吻就落下來。
這個吻纏綿又熱情,秦燊本是享受蘇芙蕖難得的主動,可忍著忍著還是沒忍住反攻。
一時間溫度升溫,氣氛火熱。
交頸親吻的男女親密非常,外面又飄起鵝毛般的大雪,不時有雪花順著大開的窗子悄悄進殿,看著這一切又消失。
秦燊和蘇芙蕖的氣息凌亂。
唇齒間,秦燊暗啞磁性的聲音蠱惑道:“乖乖,說你愛我,我就同意。”
“五天。”
“…好。”
秦燊怕蘇芙蕖再漲,總歸都是要同意的,再多真不行了,時間太長,難免有消息傳出去。
“陛下,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