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鱗撣了撣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聞言,冰藍色的眸子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語氣平淡無波:“既然是合作關系,總要盡一些義務。”
“義務?”葉靈靈笑了。
她走上前,圍著他轉了一圈,眼神大膽地在他身上打量,“嘖,我選的人真不錯呀。”
玄鱗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糾正道:“我們是合作關系。”
“哎呀,都一樣嘛。”葉靈靈渾不在意地擺擺手,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反正你肯動手就行,畢竟我這小家小業(yè)的,可養(yǎng)不起只會看不會干的閑人。”
玄鱗:“……”
他覺得,跟這個雌性說話,他那數百年古井無波的心境,總會莫名地泛起一絲漣漪。
“好啦好啦,都別圍著了,讓叔叔專心干活。”
她拍了拍手,將崽子們召集過來,“走,阿娘給你們,還有咱們家的合作者做一頓豐盛的早餐,犒勞犒勞他!”
一聽到豐盛的早餐,九個崽子的眼睛瞬間亮了。
葉靈靈帶著他們來到了那片焦黑的廚房廢墟旁。
鍋是沒了,但火塘還在。
她心念一動,從空間里取出了幾樣東西。
先是一個新的泥鍋,這是她昨晚在空間里用靈泉水和泥土燒的,再是那些成熟的蔬菜。
“哇!阿娘,這是什么?好漂亮啊!”崽子們從未見過如此色彩鮮艷的果子,一個個好奇地圍了上來。
“這叫黃瓜,這個是番茄,還有土豆。”葉靈靈一邊介紹,一邊開始處理食材。
她先將一根存了好久的肉干用骨刀砍成幾段,丟進新陶鍋里,加入足量的靈泉水,架在火塘上,開始熬煮骨頭湯。
接著再將土豆削了皮切成塊,在番茄的頂部劃上十字花刀,用開水一燙,輕松地剝去外皮。
骨頭湯在火塘上“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白色的濃湯散發(fā)出誘人的肉香。
葉靈靈將切好的土豆和番茄塊一同倒入鍋中。
濃郁的香味瞬間席卷了整個小院,讓正在修房頂的玄鱗手上動作都忍不住頓了一下。
葉靈靈蓋上鍋蓋讓它們慢慢熬煮。
然后用刀背把黃瓜拍扁,切成小段放入木碗中。
此時鍋里的湯也熬得差不多了。
番茄已經完全融化在湯里,將原本奶白色的湯底,染上了一層誘人的金紅色。
如此,一鍋色香味俱全的早餐湯便大功告成。
“開飯啦!”
隨著她一聲吆喝,九個早已望眼欲穿的崽子,立刻歡呼著圍了上來。
而玄鱗也修好了最后一塊木板,身形輕盈地從屋頂飄落下來。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便被火塘邊那些五顏六色的食材吸引。
作為活了數百年的蛇王,他自詡見多識廣,嘗遍了世間山珍海味。
可眼前這些東西,黃色的,紅色的,綠色的,除了肉干,他一個都不認識。
“這是什么?”
玄鱗走上前,指著那鍋湯好奇地詢問道。
葉靈靈正忙著給崽子們分湯,聞言抬起頭,一本正經地介紹道:“早餐啊,喏,這個叫番茄土豆肉干湯,這個叫拍黃瓜。”
“番茄?土豆?黃瓜?”
玄鱗重復著這幾個陌生的詞匯,冰藍色的眸子里充滿了探究,“這些是何物?菜?”
在獸世大陸,所謂的菜,大多是指一些能勉強入口的野菜或樹葉。
主要是用來果腹和補充一些肉食無法提供的微量元素,與美味二字毫不沾邊。
可眼前這些東西,無論從顏色形態(tài)還是氣味來看,都顛覆了他對菜的認知。
“對啊,是蔬菜。”
葉靈靈一邊說,一邊給他也盛了一大碗湯,又夾了一筷子拍黃瓜,遞到他面前,“嘗嘗?我跟你說,光吃肉可不行,營養(yǎng)要均衡,葷素搭配,才能長命千歲。”
玄鱗看著碗里的湯汁和黃瓜,沉默了。
他沒有立刻動筷,而是再次問道:“這些東西從何而來?”
他昨夜守了一整夜,很確定方圓十里之內,除了皚皚白雪和枯死的樹木,絕不可能生長出如此水靈鮮活的植物。
“山上找的啊。”
葉靈靈眼睛都不眨一下,隨口就來,“就在一個背風的山坳里發(fā)現的,估計是那地方地勢奇特,才能長出這些好東西,我尋思著好吃,就全給采回來了。”
這個謊言漏洞百出。
但葉靈靈說得一臉坦然,仿佛事實就是如此。
玄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銳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虛妄,直達她內心深處。
葉靈靈心中咯噔一下,但臉上依舊保持著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信了的淡定表情。
玄鱗沒有再追問。
他知道這個女人身上藏著秘密,一個比他想象中還要大的秘密。
但此刻他不想,也沒必要去拆穿。
他默默地接過碗,學著葉靈靈的樣子,先是夾起一塊拍黃瓜送入口中。
“咔嚓!”
清脆的響聲在齒間爆開,黃瓜的口感爽脆無比。
接著他又舀起一勺湯。
湯汁入口,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酸味,還有香味,但總體味道很獨特。
“可惜了這么好的湯和黃瓜,要是有鹽就好了。”葉靈靈一邊喝一邊惋惜。
現在蔬菜是有了,可能最大發(fā)揮蔬菜美味的調料還沒有。
“阿娘,鹽是什么!”大崽崽好奇地問道。
葉靈靈解釋道:“就是一種調味料,加在菜里面會更加好吃!”
說著她想起了什么,又問:“玄鱗君可聽說過?”
玄鱗搖頭,“并未。”
在獸世大陸大都食用生肉,以及熟肉,從未加過什么調料。
“這樣啊,那回頭我再去山上看看。”
玄鱗破天荒地喝了三大碗湯,連帶著把那盤拍黃瓜也吃得干干凈凈。
九個崽子更是吃得肚皮滾圓,一個個癱在獸皮上,滿足地打著飽嗝。
葉靈靈看著這光盤行動的盛況,心中充滿了自豪感。
搞定了所有人的胃,接下來就是該辦正事的時候了!
“好了好了,都別癱著了,飯后百步走,活到九百九。”
她拍了拍手,“自由活動一刻鐘,不許跑遠,就在附近消消食,一刻鐘后準備跟著你們的玄鱗叔叔出門,上今天的實踐課!”
“好耶!”
一聽到實踐課,崽子們立刻來了精神。
崽崽們歡呼著跑開,在附近追逐打鬧,而葉靈靈則找了一塊干凈的獸皮鋪在地上,從火塘里撿出一根燒得恰到好處的木炭,又取來一塊昨晚就打磨光滑的巨大木板,盤腿坐下,神情專注地開始了自己的創(chuàng)作。
木炭在木板上劃過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玄鱗沒有參與孩子們的打鬧。
他盤腿坐在不遠處,看似在閉目養(yǎng)神,實則一縷心神始終縈繞在周圍,確保每一個孩子都在他的感知范圍之內。
只是葉靈靈畫圖的聲音不斷地傳入他的耳中,他緩緩睜開了眼。
他看到那個總是語出驚人,行事不羈的女人,正全身心地投入到她的小世界里。
陽光灑在她身上,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中。
鬼使神差的他站起身,腳步無聲地走到了她的身后。
他目光落在木板上的瞬間,那雙冰藍色的眸子驀地一凝。
木板上是一些他從未見過的奇怪圖形。
“你在畫什么?”他忍不住開口問道。
葉靈靈畫得正投入,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手一抖,一條完美的直線頓時拐了個彎。
“喂!你走路怎么沒聲音的?想嚇死人啊!”
她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然后獻寶似的將木板舉了起來,“喏,看看,這是我為新家畫的設計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