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很快接通,沈復汀報了位置,掛斷后,他出聲打斷孫文賓的糾纏:“在他人明確表示要離開時強行阻攔,性質會更嚴重。”
車內車外的人無聲對視。
孫文賓咬牙,終究按下了車門解鎖鍵。
何婉秋立刻推門跌出車廂,新鮮空氣涌進來,她踉蹌了一步,用手背狠狠抹掉眼淚。
她沒走,而是對沈復汀說:“我是當事人,跟你一起去警察局吧?!?/p>
就在沈復汀視線轉移的空檔,孫文賓猛地推開車門,企圖逃走。
衣領卻被一把攥住。
他甚至沒看清沈復汀是怎么過來的,整個人就被一股力道扯回,重重摔進駕駛座,車門“砰”地一聲甩上,震得耳膜發嗡。
“我們情侶之間的事,輪得到你插手?!”孫文賓漲紅了臉吼道。
沈復汀一只手仍按在車門上,俯身逼近。
“任何關系?!彼曇魤旱玫投?,每個字都像淬了冰,“都不是動手的理由?!?/p>
“我打我女朋友關你屁事!”孫文賓背脊發寒,卻仍硬著脖子叫囂,“你一個外人算什么東西?!”
另一邊,何婉秋喊道:“從現在開始我們分手了!孫文賓,你真讓人惡心!”
也在這時,Mia駕著車從停車場出來,正巧路過看見這一幕。
她先是看一眼沈復汀那邊的情形,接著把車停在何婉秋身側,降下車窗詢問:“需要幫忙嗎?”
沈復汀完全不搭理車內瘋狗的亂咬行為,仍按著車門,聞言朝Mia的方向略一頷首,再對何婉秋說:“你不用急著跟來,先去醫院。”
何婉秋猶豫地看向Mia。
Mia干脆利落地推開車門:“上車,我先帶你去處理一下傷?!?/p>
孫文賓最終沒能跑掉。
警察到場后,何婉秋已經被Mia送往醫院驗傷,沈復汀言簡意賅地說明了情況。
孫文賓的狡辯在民警的詢問下漏洞百出,加上何婉秋從醫院打來電話確認報警意愿并說明傷情,事情的定性變得明確。
流程比想象中快,時間已近中午。
派出所里,孫文賓正灰頭土臉地接受處理,沈復汀剛做完筆錄,就接到了舒邇的電話。
“午飯快好了,你什么時候回來?”電話那頭傳來舒邇輕快的聲音。
沈復汀透著些許無奈:“臨時有點事,在派出所,可能會晚點?!?/p>
“派出所?”舒邇的聲音瞬間拔高,滿是焦急,“怎么回事?你沒事吧?地址發我,我馬上過來?!?/p>
她語速快了起來,連珠炮似的追問,同時已解下圍裙隨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摸向鞋柜上的車鑰匙。
沈復汀還沒來得及多說,電話就被掛斷。
他微怔,還是將定位發了過去,并加一句他沒事,讓她慢點開車注意安全。
十分鐘后,沈復汀站在大廳顯眼的位置等待,看了一眼手表。
民警遞給他一杯水:“沈先生,感謝您及時制止并報警,這種行為就應該零容忍。”
沈復汀接過水,道了聲謝。
他還沒來得及喝,舒邇就匆匆趕到。
她一眼看到沈復汀,快步上前,將他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一遍,確認他毫發無傷,才松了口氣。
“嚇死我了。”她挽住他的手臂,心有余悸地問,“發生什么事了?”
看她氣喘吁吁一路跑來,沈復汀示意她到旁邊休息椅坐下,安撫地拍拍她的背,把那杯水遞到她嘴邊。
然后他將上午發生的事簡單敘述了一遍。
看著她緊張他的模樣,沈復汀無疑很開心,他笑著說:“女生已經被送去醫院驗傷,手續基本辦完,等這邊最后一點流程走完,簽個字就可以走?!?/p>
舒邇口干舌燥得厲害,一口氣把整杯水都喝完了。
她聽完,一拳捏癟了紙杯。
沈復汀的視線跟著落在紙杯上,喉結輕緩滾動了一下。
“什么人啊,居然打自已女朋友。”舒邇氣憤道,“那個人呢?”
“在里面?!鄙驈屯∮媚抗馐疽饬艘幌吕锩娴恼{解室,“態度不算好,但事實清楚,警方會依法處理?!?/p>
正說著,一位民警拿著文件夾走過來:“沈先生,這邊需要您再確認一下這份筆錄,簽個字就可以了?!?/p>
沈復汀起身,對舒邇道:“等我一下,很快?!?/p>
舒邇點點頭,看著他走向民警的背影。
沒過多久,沈復汀便回來了。
“可以走了?!?/p>
就在這時,調解室的門開了,孫文賓垂頭喪氣地跟著一位民警走出來,手里拿著幾張文件。
舒邇視線越過沈復汀身后,和僵在原地的孫文賓對上視線。
空氣凝滯幾秒。
“舒……舒邇姐?”孫文賓失聲叫道,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舒邇也愣住了。
孫文賓的臉瞬間漲紅,又迅速褪成蒼白,在舒邇審視的目光下,最終狼狽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手里的紙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