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六皇子府邸。
孟塵并未直接入宮,而是先行落腳,明日有一場宮宴算是正式宣告他歸來。
這座府邸,占據千畝,并非是他幼年所住之地,以他當年的身份,還未到分封府邸的年紀。
這個地方,是虞皇命人專門為了他與黎清月大婚而選。
雖是剛回來,但府邸中的侍女丫鬟早已經忙碌起來,各個庭院宮殿,也都裝飾的古色古香,很是精致。
后院,一棵棵古樹參天,假山流水,典雅幽靜,處處彰顯皇家園林氣派。
這府邸雖空了很多年,未曾有主入住,但孟塵卻知道,這里當年曾為一位親王所有,后來爭奪皇位失敗,死在了他祖父老虞皇手中。
數百年過去,外人雖然都以為老虞皇殞命,但孟塵卻知道,人極有可能還沒死,一直沉眠在皇宮禁地的祖地中。
畢竟,當年的老虞皇,可是一位修煉到了十三階人道領域極巔的至強者。
如今的大夏皇朝,能達到這一境界者,不超過五人。
且這五人,皆百年未真正現身了。
如今的虞皇,孟塵當年離開京城時,已是十二階大乘境。
別說十二階大乘境了,即便是十一階天人境,每一位也宛若圣人,超然于世,即便皇朝想要邀請進入齊士府,奉為座上賓,也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那齊士府,孟塵年幼時曾去過,其中不少老前輩對他還不錯,可惜離開時不曾告別。
不知道,曾經的故人如今都怎么樣了。
虞皇將這里賜給他當做府邸,不知是否有其他用意?
別的不說,單單是對這府邸,他還是極其滿意的。
無論是所處的位置,還是府邸中的環境與布局,絕對算是京城之中最好的幾處府邸之一。
沈知薇醒來。
在幾個侍女的照料下,人已經恢復,沐浴之后換上了一身新衣。
“都退下吧!”
孟塵前來看望,讓幾名侍女離去。
“殿下,你不該出手帶走我……”
“現在的我,只會污了你的身份,你更不該讓那幾名侍女離去,萬一傳出閑言碎語,你的處境就更難了。”
沈知薇再次見到孟塵,既有熟悉,更有陌生。
她是一個聰明的女子,常年生存在京中,見多了各種爭斗與權勢,最明白孟塵現在的處境不過。
尤其是他現在,與鎮國王府訂有婚約。
進入煙雨樓,已是壞了名聲。
將她帶走,還殺了人,更無法擺脫污名了。
眼下,孟塵將自已帶回府邸,讓那幾名侍女離開,此事若傳出去,定然會影響到夏皇欽點的婚事。
她能再次見到孟塵,見到當年自已送別的六皇子殿下,已經知足了。
“何來污名,何懼污名。”
“在我眼中,你還是溫遠侯之女,知薇。”
“當初沈家到底如何,誰下得手。”
孟塵坐下,緩緩倒了一杯茶,送到了她的身前。
他知道,眼前的沈知薇,縱然如當年一般,可又不是當年的她了,只好岔開話題,詢問正事。
至于讓幾名侍女退下,則是因為孟塵知道,她們并不干凈,不過是他人安插進來的眼線罷了。
此事不急,他自會清理。
“殿下!”
聽到孟塵第二句話,沈知薇眼睛酸紅,淚痕如雨下。
她雖然柔弱,但骨子里卻很堅毅,這些年哪怕受了欺負,也從未哭過。
可眼下,她無法控制自已的情緒。
她心中所有的陌生與不安,全部消散。
通過這一句話她已經知道,眼前的人沒有變,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冰冷皇子,還是那個與她一起鉆進藏書房,學習看書的孟塵。
“當年大虞與大楚交戰,我父親主張談和,卻遭遇眾多力戰的官員的反對。”
“那時黎戰神已老,中青一代青黃不接,后人還未成長起來,大虞還是敗了。”
“后來,大楚要一位皇子為質,六殿下便被選中了。”
沈知薇說著,柔聲中多了一絲冷意,寒聲道:“六殿下離去后,一切并未平息,我父親因為此事,被扣上了克扣軍餉,耽誤戰機的罪名。”
“武寧侯,寧國侯,凌王等人,聯手網羅莫須有的罪名,收買府中下人作證,言夜間有異國使者出入其中……”
“溫遠侯府上下,夏皇念有功之抵,男的全部流放,女的充奴。”
“可結果……不出半月……消息傳回……流放之人遭遇魔教匪徒,全部尸骨無存。”
“因為求情,玉姨也受到責罰牽連……”
沈知薇訴說著,她并不知道孟塵離開大虞后都經歷了什么,以為他是在敵國軟囚禁多年歸來。
她口中的玉姨,便是孟塵的母妃,也是如今的玉妃。
孟塵母族雖被削弱打壓,但玉妃這個名頭,還是保留下來的。
“你,想要他們死嗎?”
孟塵聽完,說了這么一句。
這其中的大概,他通過天機閣也有過了解,只是沒有如親耳聽到這般詳細。
當年溫遠侯一眾流放慘死,明眼人一想便知,定是遭到了截殺。
即便真的是魔教出手,也是受人指使。
“不!”
沈知薇搖頭,目光堅定的搖頭。
她怕孟塵會沖動遭劫,遇到危險。
那些人權侵朝野,與幾大皇子之間牽連極深,不是眼下的孟塵能夠去抗力的。
“那就洗盡榮辱,再殺。”
孟塵知道她的擔心,也知道她為何說不,因為要還一個清白。
對溫遠侯府上下,對沈知薇這樣一個書香女子來說,很重要。
僅是被賣入青樓三日,她便覺得如此處境身份,會玷污了他這一個皇子的名聲。
孟塵是幫她,也是幫自已。
溫遠侯當年所作所為,完全是為了大夏,皆是在幫助他與母妃一族。
因為要在大虞皇子中挑選質子,只能是他。
畢竟,誰會在意一個身體抱恙,母族毫無底蘊勢力的皇子呢。
兩人又交談了幾句后,沈知薇輕睡過去,孟塵這才走出房間。
幾名離去的侍女,正蹲在拐角偷偷張望。
見到孟塵走出,立刻做事,宛若沒事人一般欲要離去。
她們的身姿動作,遠非尋常侍女可比,即便是被孟塵察覺到不對勁,還是能自然的渾然天成。
換做別人,自然發現不了蹊蹺。
可在孟塵眼中,從進入這府邸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思與動向,便感知的清清楚楚。
“大虞,入秋了……”
孟塵嘆息一聲,看著庭院一片枯黃落葉飄落,轉身離去。
在這嘆息聲中,那飄葉落地,幾名侍女也應聲斃命,化作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