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幾房已分家除了日常雜用和下人的支出是公中出,沈三爺的開銷都是三房自已負擔。
只是長房若沈容與去世,長房無嫡子,大家長的位置不保。
屬于沈家的公產嫡長田就要拿出來重新劃分了。
三房長子沈懷遠在兄弟中排序第二,原是沈家的沈二公子。
只是分家以后各房又重新排序,沈懷遠是三房的大公子。
沈容與的出事意味著權力的交替。
若他能醒來自然誰都拿不走他的,若他醒不過來,或者死亡,沈家將不再平靜。
本想等老爺回來跟他說說今日府上之事。
看著他醉眼蒙眬的樣子,只能讓人去伺候他沐浴更衣。
左右不著急,再等等吧!
黑夜的降臨讓磨磨蹭蹭許久的謝悠然不得不踏進了寢房。
沈容與已被元寶收拾妥當。
沈容與的身邊只有元華元寶和她能靠近。
連她的婢女都不得進入,清風院其實各處都有暗衛守著。
既然無人打擾,謝悠然就把白日里那婆子拿的畫冊抽出來一本。
已經看過一次了,現在再看確實沒有之前的窘迫。
脫掉外衫躺在床上,一邊翻看一邊看著旁邊注釋的文字。
想起婆子臨走前在她耳邊的低語,臉上還是不自覺的泛紅。
雙手使勁揉了揉臉蛋,她目光轉向旁邊的沈容與。
昨日夜里緊張得不行,壓根沒敢睜眼看他。
自已要盡快擺正心態,不然往后如何自處?
想到這兒,還是把她買的香點上。
錢都花了,若是不用,一直放在沈府,萬一被發現只會惹來麻煩。
點完香又躡手躡腳地爬了上來。
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臉,他真的長得很好看。
前世她怎么就會豬油蒙了心地掐他呢?
從她入夜悄悄進來開始,沈容與就醒了。
聽著她一頓翻箱倒柜地找東西。
又和昨天一樣,拿了什么書上床翻看,她愛看書?
到現在他也不知道他娘到底給他娶了一個什么樣的女子。
能把女兒嫁給他這種將死之人,能是什么好人家?
但凡心疼女兒的人家都不會把孩子推進火坑。
好一會兒沒動靜,只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
本來他以為昨日圓房只是為了給長輩一個交代。
直到熟悉的香味飄來,沈容與的內心才驟然掀起波瀾。
她如此不知羞,她還敢來?
昨日他給自已找理由。
她走后,直到元寶進來收走元帕才恍然,她可能是想完成任務。
身為人婦,既已嫁進沈家,罷了,昨日也算是交差了。
可今日這又是為的哪般?
這種事到底更應該男人來做才是,如今這樣算什么?
就算是他的妻,他也難以接受被人壓。
謝悠然伸出手,挑起了他額頭前的一縷頭發放好,心里就有些慌慌地。
察覺到這樣不行,再次深吸一口氣拉起他的手。
把自已的臉放上去,手緊緊握住他的手,死死的按在自已臉上。
天知道光是這樣的接觸,她心臟就砰砰跳個不停。
良久,直到她的心跳慢慢趨于平靜,才把他的手放下來,臉都給按紅了。
她必須要盡快適應與他的身體接觸,克服心理障礙。
沈容與的掌心貼著她的臉蛋,皮膚細膩光滑。
入手,他在想些什么?
有這個時間謝悠然已做足了心里準備,不過是如昨夜一樣再來一遭,沒什么好怕的。
不吃虧不吃虧,他長的好看,不吃虧的。
“總是要多來幾次,機會才會更大一些。”
這樣心里才能更坦然,她沒錯,她只是想要嫡子而已。
沈容與瞬間明白了謝悠然想干什么,子嗣。
他分不清這是她自已想要,亦或是沈家想要。
緊接著,熟悉的、屬于她的氣息慢慢靠近,沈容與只覺得汗毛倒豎。
昨夜的惡夢尤在眼前,他從未有過的受挫和屈辱。
雖能理解,但一時并不能接受。
謝悠然心里的建設做好后,就豁出去了。
昨夜都已做過,如今再來害羞怕是有些晚,倒不如大膽些。
她輕輕挑起散落的衣角,蓋住了他的眼睛。
如此這般才好受一些。
看過了畫冊的內容,想著嬤嬤的低語。
她悶頭探索中,只是她能有什么經驗,越折騰他不僅沒有覺得好受,反倒像在上刑。
謝悠然倒是把自已累癱倒下,夫妻之間沒有樂,只有累。
一番云雨過后她倒頭睡得香。
他卻徹夜難眠,只怕這樣再來多少個夜晚她也無法得償所愿。
短短一炷香的工夫,他有那么沒用嗎?
倒是自已把自已弄得香汗淋漓。
沈容與腦子里漸漸回憶著墜馬當日發生之事。
回京途中,先是路中突然出現孩童,他策馬躲避之時,山石滾落砸中了馬蹄。
之后他和馬匹一起摔倒,頭部正中滾落的巨石,事件發生就在一瞬間。
直到昨夜剛清醒,就趕上了洞房花燭夜。
雖知這事絕非偶然,但一時并無頭緒。
父親正當年,大權在握隆恩正盛,沈家族人不敢在這時生事。
至于其他?沈家根基深厚,枝繁葉茂,又有誰會來對付沈家?
亦或只針對他?
在腦海里把事發前的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毫無頭緒。
沒有任何征兆,或許有,只是在他平日忽略的人群中。
夜色深重,棲梧院里卻亮著一盞燈。
柳雙雙斜倚在繡榻上,身上只著了件素白的寢衣,眼圈微紅。
她從夏花那里聽來的話,像一根淬了毒的針,反復扎在她的心尖上。
謝氏不過一個沖喜新娘,她怎么敢?
竟在表哥昏迷不醒、不能自理之時,行了夫妻之禮!
那么下作!
光是想到那畫面,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擰了一把,又酸又痛。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滲進錦枕里,無人在意。
她喜歡那個能執筆揮毫、能與她吟風弄月的翩翩少年郎。
她對他的喜歡,是潔凈的,高傲的,帶著少女純粹的艾慕。
盼著他醒來,他們還能像從前一樣。
可如今,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不僅僅是一場沖喜,還有一個與他有了夫妻之實的女人。
她不甘心。
謝氏出身村野,嫁進來沖喜,不過是為沈家傳宗接代的工具。
怎么會懂得表哥的品性高潔,又如何配得上他醒后的風華?
柳雙雙攥緊了手中的絲帕,指節微微發白。
只要表哥醒來,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到時,他會看清誰才是真正珍惜他、愛慕他。
謝氏只是看重沈家子嗣身份的女子。
她不過是個趁人之危的粗鄙之人,屆時豈還有她的立足之地?
對,只要表哥醒來。
她擦去眼淚,只要表哥醒過來,自然會看清謝氏的真面目。
謝府的正院兒里,謝敬彥正春風得意。
今日他升職的通知正式下發,雖然不少人對他不屑,可他絲毫不在意。
那些人只不過沒有女兒,沒有這么好的機會攀附上沈家而已。
大家都是一樣的人,都是嫉妒他的人。
因著這次他把沈家所有的聘禮都添加到了那個孽女的嫁妝單子上,讓她帶回了沈府。
倒是讓他如今的上司高看一眼。
倒也不算全然無用。
晚上回府看到陳氏溫柔小意地獻殷勤,謝敬彥的內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往日里因著她父親的關系才能在京城尋個官位,都是他哄著她的。
如今岳父不過戶部郎中正五品,他現在可也是正五品。
妻子的舅舅是禮部侍郎正三品,姻親遍布,他還是需得妻族的助力。
畢竟謝家就他一個,獨木難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