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停了二房和三房的額外支出,已是對他們伸手做出的處罰。
再多也不能夠了。
母親如今身體不佳,并不想看見他們兄弟之間產生嫌隙。
見林氏背對著他入睡,嘆息一聲,伸手將她攬進自已懷里。
這兩天她的精神倒是比前些時日好了許多。
他也聽下人說了,她準備帶謝悠然去參加后日她娘家舉辦的賞花宴。
出去走走散散心,可能更好一點。
今日棲梧院兒很晚都還傳來琴音,柳雙雙最拿得出手的就是琴藝。
以往表哥也最喜歡聽她彈琴。
她如今的這把琴,還是表哥幫她周旋才買下來的。
柳雙雙的心事無人訴說,她柳家的家世自然是不差的。
但她若要嫁,自是要嫁這世間最出色的男子。
想到這里,她微微低了些頭,自是表哥那樣的人才是她心里的良配。
芙蓉齋里,沈清辭依然在跳舞。
她相貌上佳,身體柔軟,舞蹈是她所有才情里最出眾的。
就算她沒有機會去秋日宴,她也依然努力。
若說姨娘給她最珍貴的東西是什么,可能就是這副姣好的容顏。
沈蘭舒善書法,并非一日之功。
今日沈清辭已知后日母親會帶她去,也依然在練習舞蹈,這份堅持難能可貴。
以往都讓她跟著柳雙雙出去結交了不少小姐。
雖不知真心假意,但別人都知道沈家大房有位二姑娘善舞。
她今年已經十五歲了。
大哥出事后,母親也沒有心思為她們相看人家。
她只是沒想到自已僅僅做了自已認為該做的事情,大嫂會為她爭一爭。
沈蘭舒把自已放在謝悠然的位置上想一想。
她發現若她是謝悠然,她做不到謝悠然如今做得這般地步。
大廚房里的關系錯綜復雜,她作為府里的庶女是深有體會。
更何況二房三房雖分了家,也只是分了產業,吃住用一應還是府里的開支。
府里的一切都和利益有扯不開的關系。
她雖平日里不喜這些東西,但現在有機會,到底還是要去看上一看。
第二日下午繡房就送來兩套謝悠然出席宴會要穿的衣裳。
因是林氏的大丫頭親自去吩咐的,繡房的人并不敢為難。
謝悠然都試穿了一下,很合身。
想起明日就是賞花宴,說不緊張是假的。
小桃也是剛找不久的小丫鬟,她身邊暫時沒有得用的人。
次日辰時三刻,沈府正門前的空地上,三輛馬車已準備停當。
車廂上掛著標志著“沈”字燈籠,仆婦小廝都在旁候著。
林氏率先從門內走出。
她今日穿著一身絳紫團花刺繡對襟長衫,下襯黛藍馬面裙。
頭戴一套赤金鑲嵌紅寶的頭面,莊重華貴,通身皆是一品誥命夫人的氣度。
她身后,以謝悠然為首的姑娘們依次魚貫而出,按照房頭和嫡庶無聲地排開。
謝悠然穿著一身湖藍蘇繡月華裙,裙擺綴有細密的纏枝蓮紋,行動間流光溢彩。
她發髻上簪著林氏所賜的紅寶頭面,并一朵白色玉蘭絹花。
既不失少夫人的體面,又透著幾分清雅,站在林氏身側稍后的位置
柳雙雙今日精心打扮過,一身百蝶穿花遍地錦褙子,嬌艷無比。
頭上戴的赤金點翠步搖在她快步走動時清脆作響,她緊跟在林氏另一側。
沈蘭舒則穿著一身藕荷色繡折枝梅的衣裙,低調地跟在最后。
二房的嫡女沈知微和庶女沈雨棠跟在她們后邊上了第二輛馬車。
三房嫡女沈朝顏和庶女沈疏瑩一起上了第三輛馬車。
車夫一聲清脆的鞭響,三駕馬車緩緩啟動,駛離沈府,向著定國公府的方向行去。
馬車轆轆,行駛在京城最繁華的街道上。
最終穩穩地停在了定國公府氣派的朱漆大門前。
早有衣著體面的管事帶著一眾小廝婆子在此迎候。
門簾掀開,林氏扶著徐嬤嬤的手率先下車。
謝悠然緊隨其后,雖前世已見過,不同于沈府清雅的書香門第。
定國公府則是傳承數代的赫赫勛貴。
門庭開闊,石獅威嚴,往里望去,亭臺樓閣,飛檐斗拱,無處不彰顯著世代簪纓的厚重與顯赫。
“隨我進去吧。”林氏聲音平和,自有一股威儀。
一行人隨著引路的婆子,穿過層門疊戶,行走在游廊之中。
廊外是精心打理過的園子,秋菊盛放,丹桂飄香,假山流水點綴其間,已有不少先到的賓客在園中談笑。
一路上,不斷有衣著華貴的夫人小姐與林氏打招呼。
到了定國公府林氏把她的大丫頭夏花派到了謝悠然身邊。
“今日客人頗多,有夏花跟在你旁邊提點一二,我也比較放心。”
今天林氏沒有太多精力放在她身上,自然也不想她丟了臉面,只能讓夏花多看著她點。
“悠然謝過母親,兒媳正愁沒有人提點一二呢,可見母親還是想著我的。”
林氏笑笑并不說話,臉上有些惆悵,她也不知自已所做是對是錯。
謝悠然自然知道林氏心中猶豫,不過今天已經不重要了。
她已經踏出了這一步,就容不得她后悔了。
謝悠然挺直脊背,儀態無可挑剔地跟在林氏身后。
林氏帶著眾人先去拜見定國公府的老太太,也就是林氏的母親。
錦繡堂內富麗堂皇,賓客如云。
上首主位上,端坐著一位滿頭銀發、身著五福捧壽紋樣錦緞的老婦人,正是定國公府的老夫人。
眾人依次上前行禮,老太太身邊的丫鬟們上前每個小姐都送了一份禮物。
“不值什么錢,拿著玩罷!”就打發了大家出去。
后老太太稱年紀大了,讓定國公夫人徐氏來招呼客人,在丫鬟的攙扶下退到了內間。
如謝悠然這一行的小輩則由定國公府的世子夫人來招待,著丫頭領她們去了宴會上。
柳雙雙沒有同大家一起走,而是親親熱熱地挽住了定國公世子夫人姜氏的手臂。
“表嫂,好些日子未見,雙雙甚是想念呢!”
“鬼丫頭,回了定國公府,就像回了自家一般,不用見外。
早間你舅母還念叨著呢,許久未見雙雙,不知是不是更可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