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蘭舒下午就跟著謝悠然一直在一起。
她倒是覺得自已的這位大嫂才是她們該學習的典范。
今日無論遇到什么事情,謝悠然都保持良好的教養。
這時旁邊一個身穿鵝黃色衣裙的小姑娘和沈蘭舒搭訕,兩人在涼亭旁邊聊了起來。
雙方都有意結交朋友,倒是一時相談甚歡。
沈蘭舒和謝悠然打了招呼,就和小姑娘一起去游園了。
謝悠然也準備帶著小桃去到處逛逛,沒想到轉頭又碰到了張敏芝和幾位閨秀。
五公主已經不在,想來上午出來一會兒就回去了。
她想得沒錯,今日正是知道她要來,張敏芝才特意告知五公主。
五公主也想看看沈容與的沖喜娘子到底是圓是扁,看過之后五公主走的時候還生了一肚子的氣。
謝悠然不欲與她們過多糾纏,想尋個清幽處自已坐坐。
反正今日露面的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找個地方窩著,待宴會散了歸家。
張敏芝來這里就沒準備跟謝悠然善了,跟著張敏芝一起來的當然也有她捧她臭腳的。
一個身穿藕色衣衫的小姐率先開了口:
“我們剛來,這沈家的沖喜娘子就要避開,怕不是自覺沒有臉面吧!”
“你不知道,這謝氏自小在鄉野長大,她哪里融得進這京城的貴女圈子,人家自已清楚自已有幾斤幾兩呢!”
“哎,要我說啊,你們也別為難她了,雖然上不得臺面但好歹也進了沈家的門兒。
你們這樣不給沈家留臉面不太好吧!”
謝悠然就這樣看著她們在她面前你一言我一語地貶低她。
林紓怡在亭子里始終未動,她是定國公府的嫡長女。
雖然出嫁了,但身份在那,別人在她面前這樣講她姑姑的兒媳,又何曾給過她臉面。
她早先也聽說過,這位大姑娘像極了林氏年輕的時候。
現在看來,她比林氏差遠了,林氏再怎么樣,在外人面前還是知道護著自家人的。
有什么事情可以關起門來說,讓外人在她面前這樣講,她又能落到什么好?
“我自小在鄉野長大,但也知道什么叫禮義廉恥。
不像眾位京城的閨秀,善演戲,不如給幾位畫了粉墨,登臺唱幾出,不然真是埋沒了各位的天賦。”
楚云昭管不了那么多,撲哧一下就笑出了聲。
有了她帶頭,旁邊看戲的姑娘們倒是也有不少笑了出來。
帶頭的藕色衣衫女子怒目對著謝悠然。
“鄉下長大的就是沒規矩,說話如此粗鄙,就你這樣的,能配得上沈公子嗎?”
“我粗鄙?我粗鄙可不會當著人面嘲笑別人。
我可不會一口一個鄉野長大的女子沒規矩。
你倒是京城的貴女,你看看你現在的言行可有一點貴女的樣子,你可別污了貴女這個詞。”
藕色衣衫的女子被謝悠然氣到了,旁邊的女子又接過了話頭。
“好了,靜怡,你跟這樣的女子有什么好計較的。
本身出身就低,還長在鄉野,恐怕字都未識幾個,何必自降身份和這樣的人計較。”
張敏芝這個時候站了出來。
“你們都別這樣說沈公子的娘子,雖然他不是自愿成親的。
但好歹各位也留一點顏面,我想沈夫人既然選了她,自有她的道理。”
說完這話張敏芝轉身對著大家又道:
“今日陽光正好,我們在此枯坐賞花也是無趣,不如行個‘飛花令’如何?
就以‘秋’字為題。沈少夫人來自沈府。嗯,想必于詩詞上別有見解,正好讓我等見識一番。”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謝悠然身上,這真是她們慣用的伎倆。
貴女當然不能用來吵架,只能用文人雅事來難為她。
林紓怡此刻倒是來了精神,其他準備在宴會上一展所長的閨秀們也都有所期待,這個事情可造不了假。
張敏芝篤定了謝悠然定接不上,準備看她當場丟臉。
亭中其他貴女也紛紛附和,目光中帶著看好戲的意味。
謝悠然心中冷笑,張敏芝自已撞到她面前來,等會兒可別后悔才是。
她并未推辭,略一沉吟,清聲吟道:“金風颯颯送秋光,玉露凝霜菊正黃。莫道寒枝棲鵲冷,心隨云雁到衡陽。”
有了她的開端,旁邊的閨秀反應極快的傳了下去。
張敏芝臉色煞白,這明明是她準備的詩詞。
寫詩的人是她爹的幕僚,絕不可能把詩詞傳出去的,這謝悠然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很快就傳到了張敏芝這里,她立刻接了一句,將令傳下去。
一輪下來,氣氛漸漸緊張,佳句頻出。
張敏芝共準備了三首詩,剛剛謝悠然念了一首,她自已念了一首,還剩最后一首了。
就快要再次傳到謝悠然那里,張敏芝卻不敢再賭了,肯定是哪里出了問題。
“罷了,我看沈少夫人還真是讀了幾年書,你們往后可不要瞎傳,她可不是那目不識丁的人。”
在飛花令開始的時候,楚云昭就悄悄地退到了最后邊,她可不擅長這個。
本來以為謝悠然會出丑,畢竟大家都抱著看她笑話的心思。
沒想到她真敢上,詩倒也是中規中矩,至少比她強。
“沒關系,大家喜歡玩可以一起玩。木葉辭枝舞半空,寒塘斂翠減青蔥。西風漫卷云邊雁,拋卻丹青入畫中。”
謝悠然說完就轉頭看向了一直跟在張敏芝旁邊的一女子。
此時女子自然接收到了來自張敏芝的訊號,她應是想就此結束的。
“沈少夫人果然深藏不露,小女認輸自罰一杯!”
說完就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杯,旁邊立馬有人打圓場。
“玩了一輪下來,大家也都作過詩了,不如來比比書法吧!”
張敏芝的臉色難看至極,雖然被旁邊的人解了圍,但她心情也并沒有好多少。
謝悠然吟出的第三首詩也正是她今日準備的詩。
她的預感果然是對的,若不出聲,今日的難堪就是給她準備的。
謝悠然看著張敏,眉眼微挑,不只你們會挑釁,她也會。
忍不住的人才算輸,她至少現在還是沈容與的妻子,怎么能被人欺了去。
背靠沈家這棵大樹她都立不住的話,那她還能有什么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