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和你說過了,我的祖母剛剛去世,父親在京城停妻另娶,理由就是天災和家人失散。
在他答應沈家的親事之后,我以他要為祖母丁憂威脅,才把沈家的聘禮都給了我。
沈家已經給他謀了官位,做人不能太貪心了不是。”
“你最好保證你說的都是真的,膽敢讓我發現你再次欺騙了我,就算姨母保你,我也照樣可以除了你。”
聽到林弘毅這樣說,謝悠然知道今日這關總算是過了。
“悠然對天發誓,所說句句屬實。”
“句句屬實?你嘴里可有一句真話?是誰剛剛口出狂言,說昨日宴會親眼看見別人跟我吹噓你哥哥獻殷勤的樣子作為笑談?”
林弘毅似笑非笑地看著謝悠然。
現在換成她頭皮發麻了。
“嗯?還要拉著我去你哥哥面前當面對質?”
“林公子誤會了,我說別人拿他當笑料談資所言非虛,只是覺得若是在林公子你面前更有說服力。
我確實曾親眼所見吏部侍郎黃大人的公子,黃仁義和別人吹噓如何奴役謝文軒,將他貶得一文不值。”
親眼看見嘛確實沒有,但這是上一世發生的事情,這一世也不會有所改變。
只要林弘毅去查,肯定是查得到的。
林弘毅看著謝悠然,她倒是沒說錯,黃仁義確實是吏部侍郎黃大人的嫡子,也確實是和謝文軒在同一座書院。
“所有事情我都會去查清楚,你最好確保你說的都是實話。”
林弘毅不再停留,轉身就離去了。
這些事情他會自已查得清清楚楚,若是謝敬彥真如謝悠然所說。
只怕以后出事會牽連到沈家,畢竟他現在的官位是沈家舉薦的。
見他走了,謝悠然狠狠地松了一口氣,今天先混過去了。
回到正廳,虞氏已經把謝文軒扶起來了。
“娘,你給他奉什么茶,我看他就該打。”
“剛剛進來的公子是誰啊?”
“定國公府的三公子林弘毅。”
謝文軒聽到林弘毅的名字身體一抖。
“你看看你自已沒出息的樣子,這世間有誰像你?自已的母親都不敢認!”
“那林公子不是已經知道母親沒死了?”
“你現在知道害怕了?”
“你到底是怎么跟他說的,我見他和你去偏廳的時候還怒氣沖沖,剛剛走的時候好像已經沒有那么生氣了。”
謝悠然坐了下來,“怎么說?實話實說啊,不然你以為我還能騙過他去嗎?
既然已經被他撞破,你不要小看定國公府的實力,早點說實話還有可能蒙混過關,再敢說謊,天菩薩都救不了你。”
謝文軒不再說話,眼神放空,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虞氏看看謝悠然,把她拉到了一邊小聲地說,“悠然,他畢竟是你哥哥,你會不會做得太過了啊?”
“娘,你不能心軟,婦人之仁只會害了他,我今日所說的話都是真的。”
虞氏不再言語,她何嘗不知道兒子已經長偏了,若是要糾正過來,必得下一番狠功夫。
“你到底是聽誰說起我的事?”
“吏部侍郎黃大人的嫡子,黃仁義,想必哥哥比我清楚吧?
你想走他的路子,讓他父親給你安排個職位,哥哥,你別癡心妄想了。
你只有讀書這一條路可走,你有那鉆研的心思,不如把那股聰明勁都用在讀書上。”
謝文軒松開了緊握的雙手,謝悠然說得應該是真的了。
他從未跟別人說過他做的這些事,謝悠然不僅能說出來還知道對方是誰,除了黃仁義本人,沒有其他人了。
“我知道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能有什么打算,我有的選嗎?”
“你當然有得選,你已經這么大了,還是男子,你的事情你可以自已做主。”
“自已做主,你說得輕松,哪里不需要花銀子,你告訴我衣食住行哪里不需要花銀子?”
“沒有銀子,你自已不知道去賺嗎?父親成親的時候也不過是個秀才,他能一邊抄書一邊讀書,你就不能嗎?”
“抄書?抄書能賺幾個錢,堂堂謝家公子,你讓我去抄書?”
“抄書又怎么了,憑自已的本事賺錢沒什么可恥的。”
“你死了這份兒心吧,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自降身份去抄書的,只有那些寒門學子才會去干的事情。”
“寒門學子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別人自已賺錢讀書,腰桿挺得筆直,不像你,一直都爬著走路,還沾沾自喜,自已學狗爬比別人爬得快。”
“你!”謝文軒氣血上涌,他就不該,不該跟她說這么多,她懂什么!
“我什么我,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
“總之不可能!”
“理由?為什么不可能?”
謝文軒如何說得出口,他自七歲被接到京城來,每日都能在陳氏眼中看到嫌棄,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會把他關起來,一餓餓幾天。
兩個妹妹錦衣玉食,看著他這個哥哥滿眼的嫌棄,嫌他是鄉下來的,嫌他上不得臺面。
他都不在乎,但他在乎父親的態度。
父親沒有接母親和妹妹一同過來,獨獨接了他過來,他定然是愛自已的。
妹妹從出生就沒有見過父親,他又何嘗見過?
初見時,見到如此玉樹臨風的貴人竟然是自已的父親,心中說不出的雀躍。
他從未得到過父愛,越缺什么,越渴望得到什么。
父親希望他會讀書能給他面上爭光,他拼了命地讀書,希望他的眼中能看見自已。
再后來大了一些,父親讓他多和權貴子弟結交,告訴他有時候光讀書是沒有用的。
父親的官位已經多年未曾挪動,他一直知道父親不甘于此,所以他拼命地接近討好黃公子,想著提提父親的事情。
他想做出成績,他想讓父親眼里看到自已,所以他違心地做了許多事。
終于在父親的眼里看到了欣慰,他感慨他終于長大了,知道替父親省心了。
妹妹帶著母親突然找到京城,他是很慌亂的。
他根本就不在乎陳氏怎么對他,也不在乎兩個妹妹的想法。
可他在乎父親的想法,他知道父親已經娶妻,已經拋棄了母親。
根本不可能讓母親進府,或者不可能讓母親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