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說謝悠然的壞話就是好的了,沒想到她居然真的跟夫人告狀。
見秋菊也不理她,心中更慌了,只能硬著頭皮,支支吾吾地開始復述。
言語間漏洞百出,與楚云昭所說大相徑庭。
楚云昭昨日才和謝悠然初次見面,怎會為了此等小事撒謊編排,永寧侯夫人是什么人,又豈是謝悠然能請得動的。
林氏聽著夏花的話,臉色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她并未立刻發作,直到夏花再也編不下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夫人恕罪,奴婢,奴婢昨日”
“恕罪?我派你去是何目的你當清楚,你倒好,陽奉陰違,擅離職守,回稟之事更是顛倒是非,含糊其詞!夏花,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林氏站了起來,“你可是覺得我如今顧不上內宅,便可由得你們欺上瞞下了嗎?”
“夫人,奴婢知道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夏花磕頭不止,涕淚橫流。
“拉下去,打二十板子,革去一等丫鬟的份例,降為三等,調去漿洗房做事!
讓所有人都看著,這就是欺瞞主子,不盡心當差的下場。”
立刻有兩個粗壯的婆子上前,將癱軟在地的夏花拖了出去。
處理完夏花,林氏揉了揉眉心,就沒有一個省心的。
轉而看向了秋菊,“往后謝氏那邊你多留心些。”
“是,夫人,奴婢明白。”
秋菊恭敬地應下,經過這件事,少夫人那邊只怕沒有不長眼的再碰上去。
謝悠然今日出去一上午,要忙的事情也忙完了,著實很累。
錦熹堂夏花的事情發生沒多久,張嬤嬤就過來和謝悠然稟報了。
她也有些意外,這夏花是怎么混上的一等大丫鬟。
都不用其他人出手,自已就把自已給玩完了。
謝悠然還是讓小桃給了張嬤嬤賞銀,這個事情雖然早晚她都會知道,但張嬤嬤第一時間就來告訴她了。
“少夫人倒是不必給奴婢賞銀,這些都是奴婢該做的事情。”
“嬤嬤手里頭要放一些銀錢才好,往后這府里的丫頭婆子哪個得了消息不得要幾個賞錢,嬤嬤只管放心用就是。”
別人來給張嬤嬤遞信兒,自然也是想得幾個賞錢的,所以啊,這個世界上唯有銀子最靠得住。
而且張嬤嬤往后就是她的人,對待自已人,自然不能小氣了。
她還想在京城買兩間鋪子收租呢!
夜間收拾好自已,再次來到寢房,她現在已經自在許多,自從昨夜過后,她就放飛自我了。
這里只有她一個人,不擔心在任何人面前露了怯,不用再戴上偽裝的面具,一言一行都得斟酌后再說。
任由頭發散落在床上,看著頭頂的幔帳發呆。
她不知道這一世的選擇到底是對是錯。
轉頭看向身邊的人,他前世看向她的眼神不僅帶著冷漠,還有一絲厭棄。
那又怎么樣,強扭的瓜不甜,她還是照樣扭下來了。
她手靜靜地摸著自已的腹部,她不知道肚子能不能爭氣。
若在他醒來之前能懷上自然更好,若是不能懷上?
她已經做了所有自已能做的事情,就算沒有懷上,她也會安靜地待在沈家,沈家怎么說都是要臉面的人家。
若他醒來以后再不碰她,和前世一樣厭惡她,大不了給他納十個八個小妾,就不相信生不出一個兒子來。
只要有孩子抱到她跟前來養,就算不是自已親自所生,也算不得無所出,記在她名下的就是嫡子。
她書讀的不多,并不知道未來的出路在哪里。
如今在沈府,沈容與就是她能抓住的最好的出路。
以后讀的書多了,見過的人多了,她或許會改變心境也說不定。
世上女子多不易,又有哪里有她的容身之處?
前世的血債還沒有還,今生張敏芝也不會放過她,就算她想離開,又如何離得了。
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剛好正面躺著,淚滴滴到了耳朵邊上了。謝悠然立馬坐了起來。
一滴熱淚剛好滴在他的手心。
今日她進來以后就異常安靜,他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只是如今手里溫熱的液體滴落下來,她流淚了嗎?
為何流淚?在府里受欺負了?
沈容與發現現在對于她,他已經做不到平心靜氣,不能動的日子太過漫長,孤獨是常態。
她日日都能進來清風院,元寶和元華都知道,并且晚上也夜宿在此,那在府里的地位不可能差了。
就算是沖喜進來的,從元寶和元華的只言片語中,他能聽得出她在沈府過得還不錯。
既是生活無虞,那又為何落淚?
想到一種可能,他心里有一絲的酸澀,難道嫁給他并非她所愿,所以此刻才會在此獨自落淚?
可她明明昨日才說過,他只能是她的!
想到昨日她說這句話,耳朵忍不住地發熱,感覺空氣略顯稀薄。
謝悠然進沈府以來處處小心,今日見過娘和哥哥,也很傷心神。
昨夜折騰他許久,府醫說他身體不好,今天她想抱著他睡。
把他胳膊伸展開,自已窩進了他的懷里,拉上錦被。
悄悄的環住了他的腰身,懶懶地靠在他身上進入了夢鄉。
沈容與能感覺到毛茸茸的小腦袋在他胸口,溫熱。
他現在只想盡快醒來,太多事情要做,父親和母親倒是時時會來看他,但從來不說外邊發生的事情。
他甚至不知道自已昏睡了多久,醒來的日子他也只能以身邊人進來睡覺的次數,判斷過去多少天。
次日清晨起床,謝悠然發現自已把被子全裹走了,留沈容與一個人在外邊凍著。
雖然白日天氣還好,夜里有股涼意的。
自已利索地爬起來,把被子全都蓋到他身上。
沈容與也真是要被她氣笑了,天亮了,她倒是想起來了,晚上睡覺一整夜都不老實。
今日不知何故她早上起來甚是匆忙,沈容與沒有辦法把謝悠然和偶爾從元寶和元華嘴里聽到的那個人重疊。
在他們口中,她進退有度,規矩儀態都是極好的。
他懷疑他們說的,和他每夜要面對的是兩個人,亦或她極其善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