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氏見到謝悠然自然十分開心。
摸了摸女兒的頭,“你怎么在沈府還瘦了呢?”
“娘,現在貴女都愛細腰,我若不少吃一點,勒得太緊我可受不了。
而且我哪里瘦了,沈府吃得好住得好,不會瘦的。”
謝悠然今天來的主要目的就是問問她娘,那位明威將軍到底是怎么回事?
虞氏見謝悠然問起韓震,倒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兒時一起長大的伙伴,對她來說很溫暖,讓她在這偌大的京城不那么孤單。
謝悠然見虞氏說起韓震,眉目間都染上了笑意,說著韓震小時候的囧事,順便還笑話了他一頓。
只是謝悠然聽著覺得不對勁,這人連續幾天都往槐樹巷跑?
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么大歲數人了,心里沒點數嗎?
她看著她娘的面龐,才三十出頭,一點都不老。
這么多年都在家里刺繡,并未怎么經歷風霜,風韻猶存。
這個韓震該不會對她娘起了歹心,想把她娘哄著當他的外室吧!
待虞氏笑吟吟地說完一段兒時趣事,謝悠然忍不住開了口。
“娘,你可長點心吧!他現在官居四品,比謝敬彥的品級還高一級。
在戰場上下來的將軍,怎么可能是真的天真單純。
若是心性純良之輩,早就在沙場上化為一捧黃沙了。
他如今老是往娘住的小院兒來,不行的,他萬一想讓你當他的外室呢?”
當謝悠然聽到虞氏把這么多年來的經歷都告訴了韓震,還一口一個讓她稱呼韓叔叔,她頭大。
韓震剛剛打獵完,把獵物交給了手下在外邊等候,自已過來想會會謝悠然。
就聽見了她跟虞氏說,他想讓她當外室!
很好!腦子是個清醒的,只是這份清醒放在了他身上就顯得不那么美妙了。
里面傳來了虞氏的聲音,“悠然,你不能這樣說韓叔叔的,他不是這樣的人。”
而且想到什么,又小聲地說“你韓叔叔說他還未成親,不會養外室的,我就是把他當弟弟一樣的。”
“娘,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么?
堂堂正四品明威將軍,在京畿衛戍軍中擔任中郎將。
這樣的身份,這樣的門楣,媒婆都把門檻踏爛了,他怎么會沒成親,肯定是哄你的。”
謝悠然不太相信天上會掉餡兒餅,只會掉陷阱。
她娘已經掉入過謝敬彥這個大陷阱了,如今也算兒女雙全,有她的奉養,也可安度晚年。
可不能再被什么樣的人給欺騙了,吃了一次虧就夠了。
若韓震不是那么完美,或者死了正室,不能生育等等有毛病,她的心里還放松些。
像她娘說的那個樣子,怕多的是人家想把姑娘嫁給他,而且男人在這個位置,年紀根本也不算大。
門外的韓震突然發現他的追妻路可能有點坎坷。
這個時候小桃終于發現了韓震,韓震也沒再遮遮掩掩。
很快門口就響起了叩門聲,小桃進來了。
“小姐,韓將軍聽聞您在此祈福,特來問候。”
虞氏臉上顯得有些意外,韓老二怎么知道她們今天在這兒,想到這里,看向女兒,韓震怕是跟著她來的。
又想起女兒剛剛說的話,韓震真的對她有不軌之心?
虞氏莫名地有些心虛,難道她真的惹事了?
謝悠然則迅速地鎮定下來,既然能找到這里來,怕是早就知道她們今天的行程了。
既然來了,就見一見吧!
禪房的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邁入,謝悠然覺得這禪房顯得有些逼仄。
來人穿著一身墨色常服,身姿挺拔,步伐沉穩。
面容并非文人的那種俊美,線條分明,下頜緊繃,透著一種風霜打磨過的剛毅。
膚色常年日曬有些微深。
眉骨很高,顯得雙眼很是深邃,雖未刻意逼視,謝悠然還是感覺到了一種屬于上位者的威壓和冷冽感。
她實在不敢相信這樣的人物是她娘口里的韓老二。
聽她娘的描述,韓震就是一個老實巴交的鄉下漢子,拼了軍功得了官位,現在還想享齊人之福。
謝悠然從來沒有懷疑過她自已的判斷,她現在深深地懷疑她娘的敘述能力。
到底是什么原因讓她娘覺得他善良?
剛打個照面,她就覺得此人,不好接近,不是容易相處之人。
然而這個念頭剛閃過,謝悠然就看到了他神情的變化。
韓震的目光越過她,落在了她身后虞氏身上時,那層籠罩在他周身無形的冷硬氣息竟然消融了幾分。
鋒利的眉眼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嘴角甚至牽起了一個極淡的弧度。
“阿姐。”他開口的聲音偏低沉,和他剛剛進門時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
虞氏見到韓震,臉上全是見到故人和自家弟弟的親切笑容。
她看著韓震就挺好,哪里就像悠然說的那樣。
“韓震來了,悠然,來見過你韓叔叔。”
謝悠然站在那沒動。
虞氏見謝悠然不動,稍有一點尷尬和韓震解釋,“這孩子有些怕生。”
“是嗎?”韓震要是沒聽到她的那番言論還真的信了。
“謝悠然,沈少夫人。”
謝悠然此刻只覺得割裂感很嚴重,他對著她娘和對著她是兩張臉。
在她眼里這位韓將軍氣勢迫人,是難以攀附的大佬。
但是在她母親眼里,他仿佛還是那個需要照拂的鄰家阿弟。
而他本人,也只有在面對母親時,才會收斂起所有的鋒芒,甚至流露出一股溫順。
這種奇異的感覺竟然讓她相信,或許她娘說的話是真的。
只是謝悠然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韓震的視線看向謝悠然,雖然平靜無波,卻帶著上位者的審視。
“聽聞你嫁入的是沈家,沈重山大人,清流砥柱,家風嚴謹。你在沈府,一切可還習慣?”
“勞韓叔叔動問,婆母待下寬和,府中諸事井然,悠然在沈府很好。”
虞氏聽不出他們倆有什么弦外音,只當是關心女兒,現在女兒禮貌回答,她覺得也很開心。
就怕他們相處不來,她到時候難做人。
畢竟她最疼愛的就是女兒,但韓震也確實是她兒時伙伴。
若女兒讓她遠著韓震,她怕韓震會有些受傷。
現在他就孤身一人,家里無長輩無血親,若她這個兒時玩伴還遠著他,對他是不是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