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娘越看越滿意,女兒一眨眼就成了大姑娘,都到了相看人家的年紀。
她找人打聽過,王家是個好人家,王公子也是個極出色的。
更重要的是王公子是沈院長的弟子,沈泊如和老爺沈重山是堂兄弟。
若王家真看中了大姑娘,到時極有可能讓師娘來提親。
梅姨娘自已倒是有些緊張了。
她最關心的就是女兒的婚事,女子未來嫁在什么樣的人家,太重要了。
原本她就想著到時候去求求夫人,沒想到大公子先出了事。
女兒家十五歲正是相看的時候,過了這個年紀,能選的人家就稍微差一些了。
沒想到倒是讓謝悠然給女兒帶來了幾分機緣。
“若是你的親事真的能成,我們還是承了她的這份情了。”
“姨娘,不用擔心,謝氏人挺好,也很上進,依我看,未必就會讓您陷入兩難,且看著吧!”
“她總歸對你還不錯,你心里記著就行。”
“姨娘,我知道了。”
沈蘭舒將新衣換下,梅姨娘將衣服收了起來,“腰身我再給你改改,明日讓豆兒給你送過去。”
“謝謝姨娘!”
“姨娘就希望你能好好地,往后嫁一個如意郎君,一生幸福美滿。”
謝悠然回去后就寫了信,讓張嬤嬤再送出去,約了娘后日在大覺寺見面。
昨天傍晚虞氏收到了張順送過來的信,心才算落到實處。
女兒寫信告知女婿醒了,最重要的是派人去了謝府,還送了禮。
今日又收到女兒的信,后日在大覺寺見面。
虞氏想著韓震,他知道了定是要一同前去。
他說兒女方面他會自已去說,讓她不用擔心,可如何能不擔心呢!
*
外書房內,檀香裊裊。
沈容與屏息凝神,聽著元華低聲稟報。
“公子,那日您讓查的香,小的已托人仔細看過了,成分并無異常,確實是上好的安神香,有寧神靜氣之效。”
元華也不知道公子為什么突然讓他查安神香,不過公子吩咐的事情,他向來處理得認真。
“公子?可是這香與您月前墜馬有關?”
是不是公子先用過這香才導致公子墜馬?
那日公子一人出城辦事,公子君子六藝都會,武功不說多高,在文人中算是不錯的。
沈家向來不與人結仇,他就只是離開了一小會兒,沒想到再過來的時候公子已經出事了。
沈容與看著元華面色緊張,一臉關心,內心真是一言難盡!
竟然,真的只是安神香?
他一直以為,那些夜晚他身體的躁動,難以啟齒的欲望,都是因為秘藥所致。
他將自已的失控,都歸咎于外物,歸咎于謝悠然的手段。
可如今,元華告訴他,那些讓他意亂情迷的香氣,竟然真的只是安神香?
那些夜晚,異常清晰的觸感,她溫熱的呼吸,滑落的青絲,生澀的觸碰都讓他不受控制地產生渴望。
難道......這些竟是他自已本身的身體反應?
這個念頭起,一股燥熱猛然躥上臉頰,饒是清冷的沈大公子,也忍不住耳根隱隱發燙。
沈容與閉上眼,指尖用力抵住眉心,現在的羞恥一點都不比洞房花燭夜被她強取豪奪來得少。
他以為是她手段下作,若她完全沒有這樣做,是不是代表,其實他自已本身就受不住她的誘惑?
想到這里,沈容與眼神清明幾分。
她已是他的妻,本就是夫妻之樂,無須羞恥。
元華見主子只是沉默著想事情,可能這件事有些重要?
“主子,要不要小的再查一下這香從何處來?”
“不必,香的事情,你暫時不用管,讓你查的秋日宴發生的事情,查得如何了?”
“那日五公主和右相國家的張敏芝都去過秋日宴,且在宴會上,嘲諷過少夫人。”
元華把他打聽到的事情都說了,他說的也只是大家都看到的。
至于角落的嘲諷和轉角的偶遇其他人自然無從知曉。
沈容與念著元華回稟的謝悠然作的兩首詩,有些出神。
這些日子不說對她多了解,但這樣的詩,不是她能做出來的。
“對了公子,表小姐問起這話的時候,少夫人說這是您做的兩首詩,她看見了,就背了下來。
剛好宴會上就用上了。”
元華覺得這事還是要稟報得好,畢竟少夫人用了公子的詩,算作弊了。
沈容與聽完直接笑了,他有沒有作過這兩首詩,他自已能不知道嗎?
“我知道了。”
沈容與拿起筆,將這兩首詩寫了下來,待墨跡干透之后,讓元華把這兩首詩收了起來。
既然她已經說了是他所作,總是要給她圓謊不是?
沈容與對謝悠然現在有些好奇。
他從不懷疑林弘毅所說的話,他性格耿直,能讓林弘毅氣得有口難言的人,他還真沒遇到幾個。
看來,他這個新婚妻子,在他沒醒來之前已經能在沈府立足,除了努力,應也是一個伶俐的人。
*
燭光下,沈容與半倚在床頭看書,聽著門外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謝悠然推門進來,沒料到這個時辰,他竟還未入睡。
“夫君。”
沈容與抬起頭,細細地打量著謝悠然。
燭光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暖色。
一身素凈的寢衣,領口微松,露出一段纖細的脖頸。
她的身形修長而纖細,透過寬大的寢衣,能隱隱看見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和胸前一手握不住的飽滿。
眉眼如畫,顫動的睫毛,含水的眸子,女子的羞澀與風情她都有。
她身段極好,臉無疑也是極美的。
她的滋味極好,讓人無法淺嘗輒止。
謝悠然對上沈容與的目光,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他現在的樣子才更像她前世所認識的那樣。
他見過她的美,見過她的努力上進,甚至在她身上看到了他幼時的影子。
他本不想這么早要孩子,不想孩子走他走過的來時路,但他知道子嗣的事情避免不了。
成為沈家的主母,成為沈家的宗婦,生下繼承人意味著什么,他比誰都更清楚。
意味著無休止的壓力,規訓,一個鮮活的生命從出生起就被套上沉重的枷鎖。
他不忍心讓她來承受這一切,會讓他感到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