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這樣,誰都不喜歡麻煩,當初會娶她進來沖喜,就是看著身份低好拿捏。
如今發現謝家的家風不正,藏污納垢,若是不解決,污了沈家的門楣。
若是解決,就會有解決不完的問題,一個處理好,下一個又出來了,沒完沒了。
如今看著夫人又說謝氏有沒有可能和兒子就是天定的姻緣,沈重山有些煩躁。
他兒子這么優秀,天定的姻緣怎么會是這種麻煩不盡的兒媳?
更何況若是謝氏生了嫡子,將來是沈家的繼承人。
有這樣的外家扯后腿,他又如何能走得長遠?
天天處理這些遭污的事,都處理不完了。
沈重山現在有些后悔當初一時心軟,遂了林氏的意,讓謝氏進門沖喜。
“先吃飯吧!母親要做的事情,你不必在前邊出頭。
謝氏是不是兒子的命定姻緣,就看她自已扛不扛得住。”
“老爺的意思是,這事不會插手?”
“有母親和你在,哪里需要我插手。”
“那王家夫人有可能看中蘭舒的事情,你怎么看?”
“王家那小子是堂叔的弟子,人品學識皆可,算是一樁不錯的親事。”
沈重山抿了一小口酒。
沈家人最看中人品,學識都還是其次,能得沈泊如看中,自然證明王家那小子不錯。
可惜的是沈泊如沒有女兒,若是有女兒,怕是都舍不得便宜他。
如此,林氏也知道了老爺的意思。
沈蘭舒有這番造化,也給她省了不少事。
芙蓉齋,自從沈蘭舒回來,沈清辭就注意到她今日心情很好。
“大覺寺好玩兒嗎?”
“嗯,風景秀麗,香客眾多,出去散散心倒是不錯。”
“姐姐今天心情很好?”
“我自幼出府的機會少,能出去散散心自然是開心的。”
沈清辭也知道出去好玩,她也想去,看見沈蘭舒一直帶笑,她明明知道結果,卻還是想問。
問出了已經知道的答案又有些不開心。
沈蘭舒是庶女,沈清辭也是庶女。
沈蘭舒平日都看在眼里,沈清辭處處討好柳雙雙確實是不太好。
但在謝悠然沒有出現之前,她也以為柳雙雙會是未來的大嫂,其實之前她對柳雙雙也多少有討好之意。
只是沒有沈清辭做得這么明顯,柳雙雙也曾送她過一些小玩意兒。
現在謝悠然已經是大嫂,她現在對柳雙雙其實并不看好了。
若她當時能答應給大哥沖喜,那么就算是沖喜的,也不會有任何人看輕她。
但柳家拒絕了,現在就算給大哥重新娶妻,應該也不會是柳雙雙。
沈清辭還沒有看清楚,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跟她點醒。
都是沈家的女兒,她并不想沈清辭做錯事,更何況她現在更注重沈家的清譽。
若是在這個時候沈家鬧出什么笑話,自已也會受到連累。
“清辭,其實大嫂人還不錯,我覺得你可以試著接受她,或許會有意外的驚喜。”
“你說得容易,她當時扇的人又不是你,站著說話不腰疼,丟人的又不是你。”
沈清辭站起來就走了。
一個人怒氣沖沖地回到房間,倒在床上氣哭了。
其實和謝悠然一起上課這么久,她早就發現謝悠然根本就和她想象得不一樣。
但是其他人好回頭,她卻是不好回頭了。
當初丟了那么大的人,怎么可能就這樣原諒,還倒過來對她好?
謝悠然回了清風院,第一時間就去找沈容與,可他并不在。
他現在恢復了,可能有公事要忙了吧?
沈容與此時在外書房,今日元華回府的時候,見到了林弘毅的小廝在沈府。
元華和他稟報了這事,他自然以為林弘毅是來找他的。
遂和元華一起,來了外書房。
沒想到會聽到這么精彩的一出。
謝悠然的母親并未去世,且馬上要成為韓夫人了!
在他的逼問下,林弘毅才一五一十地將槐樹巷發生的事說出來。
父親也知道,只是都沒有人告訴他。
林弘毅是真冤枉,他已經告訴了姑父,誰知道姑父沒有告訴他?
沈容與在書房坐了許久,元寶和元華在側都不敢出聲。
這是他們犯的重大失誤,公子的妻他們應該要調查清楚的。
“元華,你親自去一趟謝家的老家調查清楚,若是再出紕漏,你知道結果的。”
“是,公子。”
元華領了差事,當即就收拾了包袱騎馬走了,和沈重山派出去的人前后腳出門。
元寶的心里就不太好過了,公子受了這樣大的欺騙。
謝氏已經進門,還和公子圓房了,別人不知道,但是他清楚,公子不可能再另娶妻了。
他自小都覺得老爺做得不好,自已又怎么可能走他父親走過的路。
但在夫人要給公子沖喜的時候,他和元華兩個人失職了。
就算時間匆忙,他們也應該出去打探一番,少夫人的母親就在京城,和少夫人一起來的京城。
像他們這樣的人家,稍微用心打聽一下,就能知道。
當時公子出事,他們都很心急,他和元華兩人白天黑夜地守著公子,就是怕公子昏迷,遭了人毒手。
而且謝氏是夫人親自看中的人,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兒,所以他們兩個才松懈了。
沒想到夫人著急沖喜,聽信了道士的言語,并未細查就這樣娶進門了。
如今再說什么也都晚了。
日子就這樣一日日過去,沈容與的身體已經恢復,如今要去衙門上值了。
這日清晨,照常是謝悠然為他更衣,經過這些天的相處,為他更衣已經是很自然的事情了。
這些時日在家沒出門,沈容與穿著以簡單舒適為主。
今日陡然見了穿著一身翰林院修撰的青色常服。
謝悠然有片刻的晃神,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無形的張力。
沈容與垂眸,看著她低垂微微顫動的睫毛,她的小日子應是已經結束了。
兩人一同用了簡單的早膳,席間無言,只有碗筷輕微的碰撞聲。
吃完飯,元寶已經在外等候,臨出門前,謝悠然起身相送。
今日是夫君病愈后第一次上值,謝悠然一直送他到二門,兩人一路并肩行走。
待謝悠然回來收拾東西,準備去女學,此時沈老夫人身邊的管事嬤嬤帶著不少丫鬟仆婦過來。
“少夫人,老夫人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