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喚來平安。
她的嫁妝箱籠和庫房鑰匙,一直是平安在管著。
“平安,開我的嫁妝箱子,挑幾樣東西出來,給大姑娘、二姑娘和三姑娘送去,就說是我得封,請妹妹們一同高興高興。”
謝悠然沉吟著吩咐,“給大姑娘挑一塊上好的松煙墨,我記得有一塊帶‘青麟’紋的極好,再配一匹顏色素雅的杭綢,她性子靜,愛讀書,這個應當合她心意。”
“是。”平安應下,又問,“那二姑娘那兒?”
沈清辭從前跟著柳雙雙,為的不就是些時新釵環、鮮亮衣裳嗎?
她更愛打扮。
按本心,她并不想給她太好的,但轉念想起那日云姨娘偷偷來遞話的情分。
罷了,看在這份上,也不能太敷衍。
“給她挑一支分量足、樣式時新的金釵,不必太精巧,但要看起來貴氣體面。
再配一身顏色鮮亮些的妝花緞子料。”
謝悠然頓了頓,補充道,“這兩樣,價值上須得與給大姑娘的墨和料子不相上下。”
“至于三姑娘年紀還小,”謝悠然語氣緩和了些,“揀些適合小姑娘的鮮艷絨花,要做工精巧的,再配一身柔軟舒適的細棉料子便是。”
平安是個心細的,一聽便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奴婢明白了,這就去挑揀妥帖,親自給各位姑娘送去。”平安領命而去。
謝悠然看著她的背影,輕輕舒了口氣。
不行了,這么多東西送出去,她下個月要吃土了。
她現在必須去盤點一下自已現在的嫁妝好平復一下自已的心情,看看往后的收成有多少。
當初沈府聘禮里面京郊一個兩百來畝地的小莊子。
后來林氏給她補了一個京城西郊一處百來畝的小田莊,還有東市一間綢緞鋪面的三成干股。
前幾日她娘送來的京郊一個小田莊、兩處鋪面。
粗略地算了一下,兩百畝的莊子一年收入在五百兩左右,另外兩個小莊子合起來也大約五百兩。
她娘送來的兩處鋪面一年收租四百兩,這些不動產合起來一年一千四百兩銀子。
還有沈母給的綢緞鋪子三成股份,宋巖去看過并取回了一本往年的賬本。
謝悠然坐在桌前霹靂吧啦地撥弄著珠算。
等看完了這間鋪子的收益,她狠狠地松了口氣。
這間綢緞鋪子竟是最賺錢的產業,淡季三成利潤分紅也有三百兩一個月,旺季能達到五百兩的收益。
果然無論什么時候,做生意都是最賺錢的產業。
可也不是誰都能做的,林氏這間鋪子開在京城核心地段,貨源穩定,顧客非富即貴,售賣的中高端綢緞。
即使自已現在心里再羨慕,目前自已也沒有這個實力開起來。
田莊鋪子一年收入一千四百兩,這綢緞鋪收入大約四千兩上下,自已一年的收入有五千四百兩左右,算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了。
算完了自已的產業,今天送出去的幾百兩才沒有那么心疼了。
同時今天算完綢緞莊的出息,她才真正明白林氏補給她的嫁妝,到底意味著什么。
是她這個少夫人的底氣。
當初給自已的聘禮現銀一萬兩確實不多,若是沈容與正常娶世家女,根據對方身份應是在兩萬兩到三萬兩。
謝家門楣太低,就算是一萬兩,世人也只會夸沈家仁義。
前世董嬤嬤就曾教導過她一段時間,那時她知道了,后宅的女子必須要有銀錢傍身。
所以這一世她拼了命也要把這些聘禮給帶回來,這是她這一世立足的根本。
經過這幾個月董嬤嬤的再次教導,她才真正明白這些銀錢的意義。
這也充分地讓她知道了讀書的重要性。
這么多的銀錢給她,放在前世,她壓根不知道怎么花,可能就像暴發戶般買許多東西,穿好的,吃好的。
這一世她卻明白,錢該如何花,才能讓所有人不敢輕視于你。
就像今天這樣,當她的誥命冊封下來,她可以打賞下人。
這叫恩賞。
謝悠然也是這些日子腿受傷,不能出門,董嬤嬤會來上課講解世家大族的規則。
昨天有不明白的地方,問了張嬤嬤。
張嬤嬤拿了沈家來舉例,說了許多沈家過往。
她這才知道沈家一族的族長代表著什么,同樣也明白了自已當初說要坐穩這沈家主母的位置。
哥哥為什么會嘲笑自已,不知天高地厚。
現在她是徹徹底底地明白了。
還是張嬤嬤轉述的在二夫人那里聽到的閑話,去年沈家年終族會上的賬單。
沈家整個家族的千畝祭田包括但不限于茶園、桑田、貢米田,族中公產中有一座礦山煤窯,還有通泰錢莊三成的干股。
京城及江南最繁華地段的數十間鋪面、莊園,租金收益極高且穩定增長。
還有許多其他產業張嬤嬤撿了重要的說了幾句。
去年收益十八萬兩白銀,而這個收入是在族長沈重山名下,并由他保管和分配支出。
與王公、閣老、世家家主往來的重禮,由這部分銀錢來支出。
祖宗祠堂、祖墳的盛大祭祀和大型修繕,由這部分銀錢來支出。
助家族中有潛力的子弟讀書、科舉、謀缺,由這部分銀錢來支出。
救助落魄學子、打點官府解決族中麻煩、應對天災等,由這部分銀錢來支出。
維系家族在京城和各地的信息渠道,由這部分銀錢來支出。
這是銀錢嗎?這是權利啊!
這是白花花的銀子折射出的正道的光。
沈容與身為嫡脈嫡長子,以狀元郎的姿態,已經達到了下一任族長必須具備的進士出身。
等沈父年老卸任,沈容與將會直接接任沈家族長這個位置。
原諒她以前是村子里出來的,真的不懂這里面的門門道道。
為什么沈老太太和林氏在沈家族中地位崇高,是因為沈父。
沈父是一品重臣,身居高位,還是沈家族長,關于外部的權勢交往暫且不提。
沈家族人中,有想蔭恩入仕的族人,都得走沈重山這條路,得經過他的考核也論親疏遠近。
像沈家二爺就是個庸才,也被安排了蔭恩入仕,就是老太太開的口。
沈二爺自已本身沒本事沈重山就給他安排了一個五品閑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