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團因洋聚,也因洋散。
義無終時,人有離日。
打到現在,隨著林黑兒戰死,王五重創,義和拳已在不知不覺中消散。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它用血和吶喊,讓洋人知道神州大地不是你們肆意妄為之地,也讓漢兒清楚,該拿起刀槍,改變這個該死的世道了。
如今的義團,再無和字!
義團的成員一大半都是各地前來助拳的江湖義士,有的有家傳流派,有的只是江湖散人,因家國義氣而聚。
從洋人侵入一直到現在,已有九十三天。
從深秋打到冬日飄雪,有人埋骨津門,有人負傷歸去,更有人尸骨無存。
英雄也需休息,英雄更該活著。
洋人攜帶財寶離去,傅斬心里對義團畫上一個句號,他的第一個‘保人’的目標已經達成,接下來只是次要的‘保物’,不該再去用義士的命去換。
“要對付洋人運輸寶物的船只,人太多沒有什么用處,我想只我們幾人潛入碼頭,事若可為,則盡力而為,若不可為,就放棄了吧!”
“義團的兄弟姐妹們,日夜鏖戰,也該回去養傷休息,中華精武會的種子該撒遍江湖。”
“我想于今日,喝一杯離別酒,送英雄歸鄉。”
程庭華略顯傷感,從冠縣起事,已快過大半年,身邊的熟悉面孔一個個消失,連五爺也差點...
“是該休息了,讓大家養好身子,繼續為國為民而戰。”
張策起身:“該喝,該喝!只是這酒不是離別酒!這酒是群豪酒,是英雄酒!”
霍元甲虎目泛光,他為津門百姓而傷心,為京城百姓而垂首。
“只可惜,我們別無它物,只有濁酒。我去準備酒菜。”
李存義起身攔下他:“你這個會長,不該做這種事,讓我去!你該把這個消息通知大家。”
尚云祥、韓慕俠跟隨李存義出去。
李存義朝著兩個穿著大紅的漢子道:“阮平、阮通,你們倆小子過來。”
阮平、阮通都是火德宗的青年俊彥,一手火遁之術玩的出神入化,兩人用火遁之術跑的很快。
“李前輩,啥子事?”
“買酒。”
買酒這兩字落下,頓時激起層層聲浪。
義士們都在猜測是為了什么?
這時,霍元甲走了出來。
“...這場酒是離別酒,也是英雄酒。洋人劫掠過后,已經撤離京城,大家的使命也將結束。”
“大家烈酒入腹,勿忘義氣!”
“更勿忘中華精武會的核心,強國強種,救難救民。”
“小斬說你們每一個人都是種子,都會長成參天大樹,未來在你我。”
霍元甲說著話,傅斬等人走出來。
王子平、竇宏、陸明燭、司荻、王冕、呂津...一個個人抬頭望著霍元甲,有不舍有悲切。
霍元甲繼續道:“我們守望相助,奉獻自已的力量。如果遇到問題,可以來津門找我。”
程庭華:“我在京城,也可以找我。”
張策:“我在直隸,盡管找我。”
......
傅斬開口,與他人格外不同,甚至火熱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他道:“遇事也可尋我,若你們占理,你們之敵皆死!若你們欺壓他人,你們也逃不過我的雙刀!”
霍元甲眉角一跳。
他急忙道:“大家行走江湖,當以和為貴!切不可學小斬,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隨便殺人。”
眾人皆笑。
大家心里也都有個秤,小事找霍副會長,生死大事找傅副會長。
晌午時分。
李存義帶著的幾個小伙子,搬運來酒肉。
酒多,肉少。
花生、蠶豆倒是管夠。
即使如此,也是醉人的很。
酒不醉人,豪氣入喉,人卻自醉。
傅斬喝了不少。
陸明燭、司荻一起找到他:“此間事了,你要去哪兒?”
兩個女子目光灼灼,情誼逼人。
傅斬道:“應該會暫留津門。”
陸明燭道:“那我在津門玩一玩...”
傅斬把兩人拉到一邊:“我們還有余事未辦...”
陸明燭、司荻這才知道傅斬等人的打算,心里不由得擔憂極了。
陸明燭:“等我回機云社,找師父要點寶貝,你等著我...”
司荻還記得傅斬找她要藥散的事兒:“你想要什么藥散?”
傅斬謝過陸明燭,對司荻道:“落雷驚情散,五情五烈散,還有解蒙散,都來點。”
和兩個女子分開,傅斬去謝過翟百葉、慶江兩位老神醫,這兩位老神醫起死回生,活人無數,功勞絲毫不遜于自已。
而后,傅斬又找到王冕,面授一番機宜,王冕不住地點頭。
接著又被張天舒拉著喝酒,張天舒咬牙切齒,她要來打洋人的,結果剛來隊伍就散了。
“張小姐,你是去茅山尋五爺,還是先去津門?”
“去津門!上茅山找罵不成?!”
傅斬尬笑著逃離。
又一一找人閑聊,或勉勵,或警告。
后來,他便醉了,不省人事。
一醉到次日。
醒來后,除了大圣,屋外只有霍元甲寥寥幾人。
“小斬,你醒了。”
“霍兄,張兄他們已經行動了嗎?”
“對,按照昨日安排,張策、李存義去了魔都、程庭華去了青島,你和我在津門。”
傅斬用涼水沖了一把臉:“咱們也回津門。”
洋人大軍走的慢。
遠不如霍元甲、傅斬等人速度快。
走進津門地界,傅斬去海河把手伸入水中,用炁在水里攪動。
“你在找你的魚嗎?”
“嗯!炸毀洋人戰艦后,它順著水去了黃浦江,我在魔都的時候,遇到了它。”
霍元甲沒問怎么會遇到的大魚。
“那么遠它能感知到嗎?”
“我讓它回來了。”
傅斬話音未落。
水面上打著旋兒飛速往傅斬方向接近。
“來了。”
大旋兒又見傅斬特別高興,尾巴一直在搖擺。
但傅斬沒有給大旋兒帶食物。
劃啦~
瓢潑一樣,傅斬和霍元甲被潑了一身濕。
“大旋兒,這次只是和你打個招呼,你怎么能潑我水呢?”
大旋兒不似大圣,它的叫聲肢體動作,傅斬能理解的很少,也聽不懂它表達的什么意思。
“你往入海口游一游,我會去那里,那里一定有好吃的。”
大旋兒拍打水面。
這下傅斬看懂了,大旋兒說好的。
大旋兒隱去后,傅斬和霍元甲回到杏花巷同仁武館。
同仁武館只有沙燕、許大友在操持。
“師父,傅叔,你們回來了!”
“沙燕,大友,你們辛苦了。”
傅斬進入小院,換了身衣服,立刻去英租界的小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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