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嗓子把王浩嚇了一大跳,剛才心里那點柔軟一下子全沒了。
心想這娘們真靠不住。
他把錢往懷里一揣,一個箭步沖出去,也不想搭理床上被捆著的阿梅,就打算開門往外跑。
可屋門卻咣當一聲被踹開,阿狗帶著另外一個壯漢迎面沖了進來。
王浩打算跳窗戶跑,可窗戶剛才被阿梅給關死了,情急之下打不開。
眼看著阿狗就要撲過來,王浩趕緊退回到床邊,把阿梅拉起來,用刀抵住她的脖子,大聲喊道:「別過來,老子一刀抹了她的脖子。」
這一句話倒是把阿狗鎮住了。
他歪頭啐了一口唾沫,說:「你他媽哪條道上的?知不知道我是他媽的石龍鎮阿狗?敢動我的人?活膩歪了吧!」
此刻,王浩就覺得渾身發熱,血往上涌。
「我他媽的管你阿狗阿貓,老子他媽的東北虎!」
一聽東北兩個字,阿狗和另外那個壯漢對視一眼。
「兄弟,你東北幫的?咱們遠日無冤,今日無仇,井水不犯河水。我們老大龍哥跟你們老大陳強還一起喝過酒。有啥事好說,別動刀動槍的。」
「什么他媽的東北幫不東北幫的,老子今天就是要拿回周哥的錢,趕緊給我讓開,不然老子花了她的臉!」
此刻的王浩雙眼通紅,激情之下,已經完全不受控制了。
阿狗又和那人對視一眼,兩人慢慢地往后退。
王浩扯著阿梅,刀卡在脖子上,一步步地往外走。
就這樣,一起來到了屋子外面。
「兄弟,看你這架勢,也不像是道上的人啊。你膽子可不小啊!」
阿狗開始一句句地跟王浩套話,吸引他的注意力,此時,另外一個壯漢已經悄悄的繞到了他的身側。
他在墻根摸起一根廢棄的玻璃燈管,猛地朝王浩的腦袋上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燈管在王浩的左臉上炸裂,破碎的玻璃碴子劃開了皮肉,血一下子淌了下來。
他身子一晃,松開了拉扯著阿梅的手,可右手一踉蹌,那把水果刀不偏不倚,在阿梅的臉上劃了過去。
阿梅慘叫一聲,倒在地上。阿狗他們也不顧阿梅,朝著王浩就撲了過來。
王浩的半張臉都是血,眼前一片通紅。
他用力地揮舞手里的水果刀,阿狗兩人一時間不敢靠近。
「阿狗,我的臉,我的臉……」
阿梅在地上慘叫,阿狗分了心。
趁著他回頭看阿梅,王浩轉身就跑。
阿狗二人緩過神來,撒腿就追。王浩慌不擇路,沿著胡同亂跑。
別看他身子瘦弱,個子也不是太高,但就是跑得快。小時候上學,就拿過運動會的短跑冠軍。
再加上現在情況緊急,是玩命的時候,腎上腺素的刺激下跑得更快了。
他一口氣跑到一個胡同口,外面就是大路,也已經把阿狗兩個人甩開十幾米。
阿狗氣不過,彎腰撿起半塊磚頭,罵了一句:「我去你媽的!」
使勁地扔了過去,這一下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王浩的后腦勺上。
王浩就覺得腦袋里嗡了一聲,眼前一黑,噗通一聲趴在了地上。
阿狗見砸倒了,剛要沖過去,就聽到胡同外面的大路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大群人出現在他的視線中,清一色的小平頭,黑褲子,光著膀子,手里都拿著三尺長的鋼管。
「東北幫!臥槽!快跑……」
眼看著那群人就朝著胡同里走來,阿狗緩過神來,掉頭就跑,鉆進旁邊的胡同,消失了。
那群人根本沒顧趴在地上的王浩,從他身上邁了過去。
王浩緩醒過來,睜開眼睛,看到那群人大聲地喊叫著,朝胡同的另外一面沖過去。
另一面也沖出一群人,兩群人加在一起百十來號,就這樣打了起來。
一時間,叮叮當當的鋼管與西瓜刀的撞擊聲、受傷者的慘叫聲、憤怒的叫罵聲亂作一團。
在罵聲里,他聽到了熟悉的東北口音。
「我去你媽的!」
「我打死你個王八犢子!」
「站住,小逼崽子!」
「……」
王浩掙扎著爬起來,看著眼前的一切,心里暗想,「這……就是東北幫?」
「啊嗚啊嗚……」
一陣警笛聲,從身后響起來,紅藍交替的警燈把胡同口照亮,那群人呼啦啦地散了。只留下幾個受傷嚴重的,倒在地上疼的打滾。
王浩掙扎著爬起來,躲進陰影里,趁亂跑了。
一口氣跑回三妹飯館的時候,已經是半夜。
飯館已經打烊了,他繞到了后面,一進門,就看到三妹站在門里。
見他滿臉是血,一把將他拽了進來。
探頭左右張望,見四下沒人,這才仔細的拉上了門閂。
他拽著王浩,檢查了臉上的傷口,洗去臉上的血污,發現皮膚被玻璃割開了好幾道口子。
好在都是皮里肉外,沒傷到眼睛。
涂了碘酒,拿出紗布,把王浩的腦袋纏成了木乃伊。
三妹洗凈了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抽煙,問道:「說吧,你干啥去了。」
此刻的王浩,感覺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他想坐下休息一下,屁股剛沾到椅子上,三妹忽然大聲呵斥:「站起來,我讓你坐下了么?」
王浩嚇的一激靈,趕緊站直身子。
「我……我把周哥的錢……拿回來了。」
王浩從懷里摸出那個塑料包,遞給了三妹。
三妹把塑料包接過去,看到里面是一沓錢,大概有一萬多點的樣子。
他用手抹了一把碎料袋上的血,問道:「你把阿梅怎樣了?」
王浩搖頭,說:「不……不知道,可能……可能我的刀劃到了她的臉……」
三妹不說話了,屋子里陷入了一陣安靜。
好半天,三妹抬起頭,說:「錢我會交給周哥,你留下養傷,這幾天絕對不能離開后屋,傷養好了,你就走吧,我這小地方容不下你。」
王浩一聽,眼圈一下紅了,雙膝一彎,噗通一聲跪在三妹面前。
「三姐,對不起,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里,往后必定報答。不過周哥給過我一碗飯吃,要不然我就餓死了。這是救命之恩,他的錢,我必須幫他拿回來。」
說完,給三妹磕了個頭,起身就走。
三妹愣了一秒,起身抓住他的后衣領,直接把他拎了回來,按在椅子上,指著他的鼻子說:「我說了讓你養好傷再走,你他媽的老老實實給我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