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這件事,「東北幫」三個字,在十九歲的王浩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回憶起在阿梅的洗頭房,當他情急之下,隨口說出自己是東北虎的時候,阿狗先是一驚的。
當確定他不是東北幫的人之后,才又開始對他的追打。
而就在那個胡同口,他被打倒在地,看到東北幫的人浩浩蕩蕩,沖進胡同,與對面的人展開一場混戰。
每每想起來,他就感覺渾身熱血沸騰。
出院之后,周國厚給王浩拿了一千塊錢,說得罪了阿狗,往后不會有好日子過。
雖然花了阿梅的臉,不是他周國厚的授意,但看在王浩這小子重情重義上,這點錢就算是給他的路費。
讓他離開石龍鎮,甚至離開南莞,到另外的地方去,再謀生路。
但卻被王浩拒絕了,他說:「我不怕,大不了我就去加入東北幫,我是東北人,我就不信阿狗連東北幫都不怕。」
話剛說完,三妹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憤怒地罵道:「你他媽的好的不學學壞的,要加入幫會?你知道東北幫里都啥人么?你是不是想哪天被人砍死在街頭上?你要是敢去,我打斷你的腿!」
王浩捂著臉,低下頭沒敢吭聲。
周國厚冷笑說,「你不走拉倒,反正我心意到了。你不走我走,你牛逼,我可惹不起他們。」
說完把一千塊錢放在桌子上,轉身就走了。
周國厚說的沒錯,得罪了阿狗,真的沒有好日子過。
王浩出院的第二天晚上,就出事了。
那天的天氣賊拉拉的熱,天黑之后,也沒覺得涼快。
打烊之后,三妹到后面的臥室去休息。
王浩在大廳里搭板凳。
大概到了后半夜,王浩被熱醒了,坐起身,抻了個懶腰。
忽然聞到一股刺鼻的汽油味,打開燈一看,有液體正從卷簾門下的縫隙流淌進來。
那刺鼻的味道,就是從這傳出來的。
汽油!
還沒等王浩緩過神來,忽然耀眼的亮光一閃,淡藍色的火焰順著門縫,沿著汽油在地面上流淌的輪廓,嗖的一下就竄了進來。
眨眼的功夫,通紅的火苗呼的一下就燃燒了起來。
王浩頓時就精神了,一邊大聲喊:「三姐,著火啦!」
一邊不管不顧的抓起身邊的衣服,就上去拍打。
可汽油的火,怎么可能是衣服能拍的滅的?
眨眼的功夫,火苗便順著墻壁竄上了屋頂,面前的木頭桌椅也燃燒了起來。整個廳堂瞬間被大火吞沒。
一時間,濃煙滾滾,熱浪灼人。
王浩扔下衣服,趕緊往后跑,三妹也從后面的臥室跑了出來,一看眼前的狀況就知道,救火是不可能的了,趕緊跑吧,保命要緊。
前門是出不去了,倆人趕緊往后跑。
來到后門,伸手一推,后門只被推開一條不大的縫隙,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被一條粗壯的鎖鏈鎖著。
此時,前廳已經徹底被大火吞沒,火焰和濃煙正迅速的向后面的臥室和廚房襲來。
跳窗戶!
王浩想起那天,他舉著煤氣罐,嚇退了狗哥,逼著他們跳了窗戶。
于是趕緊拉著三妹,頂著濃煙,彎著腰,跑回了前廳。
來到窗邊,王浩伸手去拉窗子上的鐵把手,把手已經被烤的滾燙,王浩只感覺手心一陣鉆心的疼痛,呲啦啦的冒了一股白煙。皮肉焦糊的味道迅速鉆進了鼻孔。
此刻也顧不得那么多了,他咬緊牙關強挺著,把窗子打開。
彎腰扛起三妹,托起她從窗子爬了出去,自己也跟著爬了出去。
可當他們終于逃出生天之后才發現,窗外站著七八個人,手里都拿著家伙。
為首的是阿狗。
「哎呦,沒想到大名鼎鼎的東北虎也鉆窗戶啊,哈哈哈……」
阿狗浪笑起來,身后的那幾個人也跟著哈哈的笑。
王浩和三妹當時就明白了,這場大火,是阿狗他們放的,后門是他們鎖的。
而這扇窗,是他們故意留下沒鎖,守在這里就等著王浩和三妹鉆地。
那天王浩逼著他們鉆窗子,他們是要出這口氣。
他們敢放這么大的一把火,顯然是沖著要命來的。
一個是弱女子,一個是還不到二十歲的身形瘦弱的小伙子。
根本不是七八個手持棍棒的壯漢的對手。
此時的王浩,已經不知道害怕了。或者說,他知道此時害怕和求饒,一點用都沒有了。
他一伸手,把三妹擋在身后,指著阿狗說:「你的人的臉,是我花的,上次也是我逼著你跳窗戶的,有本事沖我來,跟我姐沒關系!」
阿狗啪啪地拍了兩下巴掌,說:「嗯,還別說,東北人還真是講義氣,都死到臨頭了,還顧著這小娘們兒。」
他指著自己腦門上的一道傷疤,說:「這道口子,是這小娘們拿煙灰缸給我開的吧,咋就說跟她沒關系呢?今天你倆一個也跑不了。」
「今天老子一定要卸了你的一條腿,至于這小娘們兒,嘿嘿,老子先帶回去玩幾天,等我和我的兄弟們都玩夠了,就送到KTV里去賣肉,你花了我的人的臉,你得賠我一個,是不是這個理兒呢,哈哈哈……」
這群家伙哈哈大笑起來,王浩的怒火一下被點燃了。
「我去你媽的!」
他低吼了一聲,猛地朝阿狗沖了過去。
這次阿狗是有備而來,怎么可能再吃王浩的虧。
他抬腿一腳,踹在了王浩的小肚子上。
阿狗人高馬大,王浩身型瘦弱,根本不在同一個量級上。
王浩被踹得向后飛了一米,跪在了地上。
就感覺腸子都斷了,一口氣悶在胸口,怎么也喘不上來。劇痛令他頭昏眼花,天旋地轉。捂著肚子倒在地上,身體抽搐。
「媽的,找死!」
阿狗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兇光,從身后的一個手下手里奪過一把西瓜刀,來到王浩的面前。
舉起西瓜刀朝著他的腦袋就劈了下來。
「浩子!」
三妹驚呼一聲,一下子攔在了王浩面前。
可這一刀去勢難收,斜著從三妹的臉上劃過,劈過了三妹的左半個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