榔頭哥的形象,跟王浩對古惑仔的想象一模一樣。
滿身的刀疤就足以說明這一定是個狠人。
再加上“榔頭”這個名字,就顯得更狠了。
看來,他一定是東北幫里的數(shù)一數(shù)二的人物。
王浩的心里不由地升起羨慕之情。
回想起在南館的那天晚上,他被阿狗他們追殺,一個磚頭砸中了他的后腦,頭暈倒地的時候,看到一群穿著黑褲子光著膀子的人,呼拉拉地出現(xiàn)在街頭。
他們就是東北幫,當(dāng)時那不可一世的阿狗看見他們出現(xiàn),撒腿就跑。
原來東北方真的名氣很大,威風(fēng)十足。
眼前這個叫榔頭的人,是東北幫的大哥,這么多人聽他號令。
如果有一天,自己能成為榔頭這樣的人物,就再也不會被人欺負(fù)了。
正胡思亂想,有人走過來,給他們十幾個人每人發(fā)了一把西瓜刀。
王浩攥在手里,忽然想起了在南莞的場景。
他想起了阿狗就是用這樣的西瓜刀,砍傷了三姐。
想到三姐的死,王浩的心里升起恨意。
下意識地攥緊了手里的西瓜刀。
“不是說撐撐場面就行么?咋還發(fā)西瓜刀?”
“是啊,之前那幾次,都不用刀的?”
“這次不會是要動手吧!”
“啊?動手可不干,五十塊錢,犯不上賣命啊……”
“不行,我得走……”
跟王浩一起來的,有三四個人扔掉手里的刀,趁著沒人注意,悄悄地躲進(jìn)陰影里,離開了。
王浩也有些猶豫了,雖然他砍過人,但那鮮血四濺的場面,還是讓他心有余悸。
他也想放下刀就走,可想想,萬一真的只需要撐場面呢?
這么多人,就算動起手來,也未必能真的有人沖上來,砍到自己。
五十塊錢,對他的誘惑還是很大的。
正猶豫,忽然對面不會遠(yuǎn)處,閃出幾道明亮的光。
七八輛面包車,出現(xiàn)在他們的視線中。
“人來了,都他媽的精神點,別給老子丟面子!”
榔頭喊了一嗓子,人們迅速安靜下來,下意識地聚攏在一起。
榔頭哥站在人群前面,雙腳叉開,一手拿著一把西瓜刀。
那幾輛車一拐彎,直接面對著人群,在三四十米外停下。
車燈直直地照射過來,晃得人睜不開眼睛,榔頭哥舉起一只手臂,擋住眩光,不耐煩地沖對面喊道:
“操你媽的,老子眼睛要瞎了,你們想他媽的干啥?”
話音未落,車門紛紛打開,從車上跳下來一群人。
車燈光實在太亮了,看不清到底有多少。
車燈還是沒有熄滅,只聽有人在燈光中大聲喊:
“干他們!”
緊接著,那幾輛車的引擎忽然發(fā)出嗡嗡的怒吼,忽然朝著人群猛沖過來。
三四十米的距離,眨眼就到了。
更何況人們的眼睛都被車燈的強(qiáng)光照射,跟瞎了一樣,什么都看不清。
所以根本就反應(yīng)不過來。
站在前面的榔頭哥一下子被撞飛,后面的人們也被撞得東倒西歪。
人群一下子亂了起來,慘叫聲不絕于耳。
對面那群從車上跳下來的人紛紛舉起手里的家伙,嗷嗷地喊叫著沖殺了過來。
有些緩過神來的人被動地舉起手里的西瓜刀還擊,可從氣勢上,早就輸給對面了。
于是,倉庫門前的空地上煙塵四起,亂作一團(tuán)。
人群混戰(zhàn)在一起,那幾輛車便不好再來回撞人,否則會撞到同伙。
車子停下,開車的人舉著西瓜刀沖下來,加入戰(zhàn)斗。
一切也就發(fā)生在眨眼的功夫,短短幾分鐘,就已經(jīng)分出了勝負(fù)。
榔頭哥早就被不見了人影,也不知是被撞死,還是逃走了。
來撐場面的那些人傷得傷,逃得逃。
如同風(fēng)卷殘云,眨眼的功夫就被殺散了。
王浩見事不好,也趕緊轉(zhuǎn)身往后跑,慌不擇路,鉆進(jìn)了身后的倉庫。
倉庫里很亂,到處都是雜亂的箱子和貨物。
他找了最深處的一個黑暗的角落,躲在一堆雜物的后面。
剛蹲下身子,忽然感覺手臂被抓了一把。
王浩嚇了一跳,扭頭一看,原來這里還藏著一個人。
外面恰好有一束燈光照進(jìn)了倉庫,雖然沒有直射這里,但還是能借著微光看清,是榔頭哥。
此刻的榔頭哥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微風(fēng)勁。
他的身上沾滿了混合著塵土的血污,褲子撕開幾條口子,狼狽不堪。
看到王浩出現(xiàn),他還嚇了一跳,手里攥著一把水果刀,渾身發(fā)抖。
“榔頭哥……”
王浩小聲問:
“你怎么樣?”
見他如此關(guān)切地問,榔頭哥多少放下了點防備。
“我沒事……媽的,大風(fēng)大浪見多了,這算得了什么……”
榔頭哥嘴硬地說。
“媽的,斧頭幫玩陰的,要不然今天老子一刀一個,都砍了他們。”
榔頭哥一邊說著,嘴唇一邊顫抖。
“有煙么?”
王浩搖搖頭。
“沒有。”
“出來混的,身上怎么能不帶煙……”
榔頭哥絮絮叨叨地說話,顯然是在掩飾他的慌張。
正在此時,一道強(qiáng)光照射進(jìn)來,一輛面包車停在了敞開的倉庫門口,車燈把倉庫里照得一片通亮。
十幾二十個人影出現(xiàn)在燈光中。
“搜!別讓榔頭那小子跑了!”
聽到這一聲喊,榔頭立刻閉嘴,渾身一抖,蜷縮成一團(tuán),悄悄地扭動身子,往一堆垃圾里鉆。
那群人紛紛散開,四處翻找,將原本就雜亂的貨物和垃圾,翻騰的到處都是。
榔頭顫抖的越來越厲害了,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
王浩也蹲下身子,透過縫隙,朝那群人張望。
眼前再一次出現(xiàn)他在南莞,刀砍阿狗的場景。
他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額頭上不斷地滲出汗珠。
“老大,沒有!”
“老大,沒找到。榔頭那小子是不是跑了?“
這群人翻找了一陣,并未發(fā)現(xiàn)榔頭和王浩。
“媽的,讓這小子跑了!走!”
領(lǐng)頭的一揮手,那群人呼啦啦地往外就走。
見沒被他們發(fā)現(xiàn),榔頭緩緩的舒了一口氣,抬手去抹額頭上的汗。
可一個不小心,碰到了一根鐵管,發(fā)出嘩啦的一聲響。
“誰?”
聲音雖然不大,但倉庫空曠,四處回音,那群人剛走了幾步,紛紛回頭。
幾個人拎著西瓜刀,朝著聲音傳出的方向圍攏過來。
完了……
王浩心里一涼,看來這次,在劫難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