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地上的紅中,死命地掙扎。
求生的本能,讓他顧不上疼痛。
王浩的刀劈砍了下來,他下意識地抬手格擋。
咔……
右側的小臂,被齊刷刷地砍斷,鮮血崩現……
“啊……”
紅腫發出慘烈的嚎叫。
可換來的,只是王浩一刀又一刀無情地劈砍。
“開門,開門……”
外面,斧頭幫的眾小弟,在用力地撞門。
幾個人紛紛從桌子下面拽出斧子,劈砍衛生間的木門。
這扇門本來就單薄,哪架得住斧子的劈砍。
一時間木屑橫飛,很快,就被砍出了一個大洞。
長毛一腳把已經被砍得殘破的門踹開,舉著鋒利的蝴蝶刀,朝向王浩就刺了過去。
整個人的身體,好似一只被用力投擲出去的梭鏢。
此時,王浩已經砍了紅中好幾刀。
屋子里、王浩的臉上、身上,都已經被紅中的血染紅。
紅中斷了一只手臂,胸前、臉上,也被砍了好幾刀,傷痛加上大量的失血,紅中已經昏迷過去,奄奄一息。
王浩手里砍刀的刀刃已經卷曲了,他已經殺紅了眼。
在大量腎上腺素的刺激下,王浩已經變成了一只不計后果的殺人惡魔。
當他再次把砍刀舉起來的時候,長毛的蝴蝶刀也到了。
趁著王浩雙手把砍刀高高舉起,胸前門戶大開的空檔,尖細鋒利的刀刃,直接刺中了他的左胸。
如同剛才的那個行刺的少年一樣,這一刀,正好刺中了王浩左胸心臟的位置。
王浩的身子一震,扭頭看了長毛一眼。
長毛被嚇了一跳。
他之所以害怕,是因為他相信這一刀肯定準確地刺中了眼前這個血人的心臟。
因為這一招,已經被他練得爐火純青。
剛才那個行刺的少年,就是被他如此的一刀刺中心臟,瞬間斃命。
可眼前的這小子,居然還能扭頭看他。
而且那雙被鮮血染紅的眼睛,透著一股陰冷的殺氣。
那股殺氣,仿佛是穿透生死,從無間地獄中傳來的,令長毛感覺到異常的寒冷。
可就在這一瞬間,更令他意外的是,王浩非但沒立刻死去,手里的刀改變方向,傾斜著,朝他砍了過來。
長毛身手矯健,一扭腰,單手撐地,身體騰空翻轉,閃到一邊。
可他雙腳落地的時候,發現脖子上的領帶還是被刀尖削成了兩段。
王浩身子一歪,倒在紅中的身上,不再動了。
外面的眾人,也已經闖了進來。
幾個小弟把王浩扯到一邊,大聲地呼喊紅中。
“老大……”
“紅中哥……”
長毛彎腰,把紅中扛了起來,邁開兩條大長腿,往外就跑,逍遙歌舞廳南面隔一條街,就是醫院。
衛生間的地面上,血水汪成了一片湖泊。
王浩仰面朝天,躺在血泊中。
他面色蒼白,嘴唇青紫,一動不動。
“操他媽的,就是這小子砍了紅中哥!”
“媽的,剁了他!”
“剁了他!”
幾個小弟舉著手里的斧子,吵吵嚷嚷地大聲喊叫著。
躍躍欲試,要用手里的斧子,在已經一動不動的王浩身上砍上幾下。
他們是真的因為兄弟義氣,所以要鞭尸,給被王浩砍傷現在還不知生死的他們的老大報仇么?
未必。
這就是一群烏合之眾,滿嘴的兄弟義氣背后,掩蓋的是一肚子男盜女娼。
如果現在王浩還活著,手里還有那把卷了刃的砍刀,眼里還能射出那野獸一樣的殺氣,他們未必敢替他們的大哥擋刀。
現在,王浩已經昏死了,面對一具不能動的所謂尸體,他們來勁了。
仿佛喊的聲音越大,就越能表現出對大哥的忠誠。
自古以來,這個號稱以兄弟義氣組建起來的江湖。實際上最稀缺的,永遠是兄弟義氣。
剛才,王浩那兇神惡煞的樣子,已經在他們的心中留下了陰影。
所以面對地上橫陳著的王浩的“尸體”,想砍上兩斧子,對他們來說,也需要莫大的勇氣。
所以,他們咋呼了好一陣,卻沒人敢真的上前。
正此時,忽然咣當的一聲,逍遙歌舞廳的大門被撞開,有人大聲的喊道:
“哈哈哈哈,紅中已死,石龍鎮現在是的東北幫榔頭說了算!”
榔頭走在最前面,呼呼啦啦,百來號手下隨著他魚貫而入。
歌舞廳的燈被打開,廳堂里亮如白晝。
幾十個斧頭幫的小弟聚集在衛生間的門口,有些人手里攥著斧子。
可他們面對的,卻是上百的東北幫的人。
這些人都赤著上身,清一色的穿著黑色的褲子。每個人的手里,都拿著鋼管。
這是東北幫出征的標配。
榔頭穿著一件花襯衫,衣襟敞開著,露著胸膛。
穿著一條大短褲,踩著人字拖。
即便是黑夜,也還戴著墨鏡。
他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那些戰戰兢兢的斧頭幫的人,說:
“我們東北幫的人砍了阿狗,砍了胖子,現在砍了紅中,你們還看不清現實么?”
“我告訴你們,東北幫就是要拿下石龍鎮,拿下東莞,把你們斧頭幫地趕出東廣。”
“識相的,就扔了斧頭,加入我們東北幫。我榔頭帶你們吃香喝辣玩女人。”
“不識相的,哼哼……”
榔頭沉著臉,冷哼了兩聲,從懷里摸出一把自制的火槍,指著對面的這群惡狠狠的說:
“你可以試試,是你們的斧子快,還是我的槍快……”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清楚的看到,不光屋子里涌入百十來號人,歌廳的外面,還有一大群人。
好家伙,加在一塊,少說兩百多號。
這么多人,就算不動手,吐唾沫,也能把他們這幾十人淹死。
識時務者為俊杰,混幫會的,無非是混口飯吃,老大都被人砍成那樣了,生死未卜,這些小嘍啰,沒必要守著死忠。
于是,他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斧頭,低下頭。
看到眼前的場景,榔頭哈哈大笑。
“媽的,石龍鎮現在是我東北幫榔頭哥的!”
身后的眾人紛紛舉起手中鋼管,大聲歡呼。
“榔頭哥,榔頭哥,榔頭哥!”
榔頭展開雙臂,說:“來啊,舞曲放起來,啤酒端上來,娘們都給我出來,今天,咱們喝個痛快!”
“好……好……好……”
眾人再次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