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始終在微笑,可這微笑,卻讓黃毛感覺后脖頸一陣涼颼颼的。
仿佛腦后懸著一把鋒利的尖刀,隨時能一下砍斷他的脖子。
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滿臉賠笑的說:“浩哥,看你說的,看你回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那啥,浩哥,我給你安排個漂亮妞,你先爽一下啊……嘿嘿嘿,浩哥……”
黃毛努力的獻(xiàn)媚,王浩的臉上始終帶著微笑,看不出喜怒。
黃毛心里沒底,一時手足無措。
“我來砍紅中,是你還是榔頭報的信?”
王浩冷冷的問道。
黃毛愣了一下,說:“浩哥,你說啥呢,我不懂啊……”
王浩慢條斯理的從腰間拽出那把菜刀,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說:“我再問一遍,給紅中通風(fēng)報信的,是你,還是榔頭?”
黃毛咽了一口唾沫,面露難色,不知該如何回答。
消息是他泄露給紅中的,但卻是受了榔頭的指派。
榔頭是想用王浩的命,給紅中送個順?biāo)饲椤?/p>
那天在倉庫,要不是王浩站出來,吸引了對面的火力,他的小命早就沒了。
這些年的茂豐東北幫,已經(jīng)日漸式微,連出去談判,都要黃毛到處花錢找人撐場面。
這讓他在幫會內(nèi)部,尤其是老大陳強的面前抬不起頭來。
阿狗死了,是被王浩砍的,雖然王浩救了他一命,但榔頭卻對王浩恨之入骨。
他認(rèn)為這一切的禍端,都是王浩引起的。
他不想跟紅中開戰(zhàn),只想保住茂豐這一畝三分地。
在作為東北幫茂豐的老大,又沒辦法直接把王浩送給對手,這樣他的臉沒地方放。
所以,他想出了這個惡毒的辦法,一方面,在幫會內(nèi)部大張旗鼓的讓王浩去砍紅中。
他知道紅中手下有個金牌保鏢長毛,他相信王浩進(jìn)不了長毛的身,必然會死在長毛的蝴蝶刀下。
再安排黃毛去給紅中報信,賣個人情。
這樣既保住了自己的面子,還拉攏了紅中,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
本來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黃毛告訴紅中,今晚看似阿狗的兇手要來,十七八歲,身形瘦小,騎著一輛大幸福250的摩托。
誰承想,半路殺出來一個少年刺客,也是十七八歲,身形瘦小,也騎著同樣的摩托。
這就是湊巧。
紅中把這人當(dāng)成砍死阿狗的王浩了,以為長毛一刀刺死了他之后,危機便解除了。
于是放松警惕,讓真正砍死阿狗的王浩,偷襲成功。
茂豐西苗圃的老大肖大頭給榔頭出主意,說萬一王浩那小子走了狗屎運得手了,砍死了紅中呢?
榔頭覺得完全沒這個可能,王浩長得瘦小枯干,要力氣沒力氣,要功夫沒功夫,逍遙歌廳是人家的場子,他孤身一人,單刀赴會,怎么可能有機會真的砍死紅中。
肖大頭說,萬一呢?到時候石龍鎮(zhèn)大亂,斧頭幫群龍無首……
一句話提醒了榔頭,于是他趕緊召集人馬,又讓黃毛花錢雇了一些撐場面的,開了十幾輛面包車,緊急趕往南莞石龍鎮(zhèn)。
半路上就得到了內(nèi)線的消息,說紅中被人砍了,生死未卜。
榔頭樂壞了,這簡直是天上掉了餡餅的好事,歪打正著。
于是他一個勁的催促司機快點開,司機恨不得把右腳踩進(jìn)油箱里,帶著上百號人馬,風(fēng)馳電掣的趕到逍遙歌舞廳。
紅中被砍,群龍無首,他順勢接管了石龍鎮(zhèn)。
至于王浩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這小子死了更好,因為從王浩的眼神中,他能看得出來,這小子要是活著,絕對不是池中之物,早晚要反了他的天。
可這些內(nèi)情,黃毛怎么敢在王浩的面前承認(rèn)?
萬一王浩這小子去找榔頭,當(dāng)面說是黃毛招供的,他黃毛,也絕對沒有好下場。
可如果不說是榔頭安排的,這口鍋,就要扣在他黃毛的頭上。
黃毛暗暗的咬咬牙,心里暗想,怕個毛??!
之前我黃毛就是個小混混,可現(xiàn)在,我他媽的是石龍鎮(zhèn)的老大黃毛哥。
手下的兄弟,少說也有百十號了。
你一個王浩,能抗住十幾把刀砍不死,那二十把、五十把、一百把刀呢?
我就不信你他媽的王浩,是鐵做的,是他媽的不死之身!
想到這,他收起了笑容。
冷笑了兩聲,扯了一把椅子,坐在王浩的對面。
摸起桌上的一盒煙,點了一支。
抽了一口,沖王浩吐了一口煙圈。
“呵呵,王浩,我他媽給你臉了是吧?!?/p>
王浩仍舊面不改色,嘴角的笑容,卻漸漸的收了起來。
他的臉上,有一道刀疤,是上次在倉庫那場惡斗中留下的。
從右往左,貫穿了整張臉。
這道刀疤,在王浩微笑的時候,是扭曲的,像是臉上趴著一條兇惡的毒蛇。
可當(dāng)他收起笑容的時候,這條刀疤,又將他的臉,分成兩半,一半是兇狠,一半是殘忍。
“王浩,你以為你他媽的能砍了紅中,就天下無敵了啊,紅中就他媽的是個傻逼。我都他媽告訴他要有人來砍他來,他還能中招?!?/p>
王浩點點頭,淡淡的說:“那你是承認(rèn)了,是你報的信?”
黃毛叼著煙,雙手一攤,說:“沒錯,是我報的信!你能拿我怎樣?你以為我還是當(dāng)初的黃毛?老子現(xiàn)在是石龍鎮(zhèn)的老大!手下兄弟百十來號,有本事,你現(xiàn)在就把我砍了!”
說話間,門口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的人。
他們各個紋龍畫虎,氣勢洶洶。
有人手里攥著鋼管和砍刀,就等黃毛一句話,就沖進(jìn)來,把王浩砍成肉泥。
王浩仍舊沒有發(fā)作,坐在椅子上,但那雙眼睛,已經(jīng)透出了殺氣。
“是榔頭讓你這么干的?”
他冷冷的問道。
黃毛不耐煩了,他站起身,啪的一拍桌子,身子往前探,瞪著王浩說:
“是榔頭哥指派的怎么樣,不是又怎么樣?你他媽的能把我怎么樣?你敢動我一根汗毛,我手下的兄……”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王浩忽然起身,一把抄起桌子上那把銹跡斑斑的菜刀,猛的朝著他桌子上的那只手砍了過去。
這一切發(fā)生的太快,黃毛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王浩居然敢當(dāng)著他門外幾十號兄弟的面,一刀砍下來。
他就感覺右手一麻。
低頭看去,四根手指已經(jīng)被齊刷刷的砍斷,黑紅的血攢了出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