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偉抬手,就給了王浩一個耳光,被王浩歪頭躲過,伸手抓住了程偉的手腕。
王浩說:“程偉,你是想借機會給你自己立威,搶我的位置,還是真的替死去的兄弟著想?”
程偉冷笑,甩開王浩的手說:“姓王的,你別他媽的往我腦袋上扣屎盆子。我要是想要石龍鎮老大這個位置,還輪得到你?你他媽的太慫了,人家燒死你倆兄弟,你當大哥的,都不敢替兄弟出頭,我單純就是看不下去!”
程偉義憤填膺,聲色俱厲。
現場有些人開始竊竊私語。
的確,從那場大火到現在,已經過去快一個禮拜了,人們只看見王浩像往常一樣,跟沒事人似的,也沒帶人去找花二樓開戰。
出來混的,不就是講究個兄弟義氣,人死了,都不敢去討說法,很多人早就有了微詞。
“程偉,你的意思是說,我應該帶上兩百兄弟,殺到周海區去,跟花二樓決一死戰?那你知道幾百人動了刀子,會有多少兄弟受傷,多少兄弟送命么?就算砍贏了,殺了花二樓,那因為開戰死去的弟兄呢?他們怎么辦?”
王浩直視著眼前的程偉,一臉嚴肅的說。
程偉冷笑,說:“出來混的,早就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了,打打殺殺就是吃飯喝茶,誰他媽的還會怕死?王浩,不會是你自己慫了吧。”
“死?程偉,我就問你,你死過么?你知道心臟被人用尖刀捅一下,是什么感覺么?你知道你死了,你的家人,你的兄弟,是什么感覺么?你都沒死過,有什么資格說不怕死?”
王浩有些憤怒,用手指戳著程偉的胸口逼問。
程偉被王浩的氣勢壓住了,他與王浩近在咫尺,清楚的看到王浩眼神中的死亡的氣息。
“你……別說那些沒用的,就是慫了!”
他的話音剛落,忽然有人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是王浩手下的應兄弟。
進門就大聲對王浩說:“浩哥,花二樓死了!”
聽到花二樓死了,眾人一驚。
這當然也出乎王浩的意料之外。
花二樓只是在他自己的大腿上扎了一刀,皮里肉外,怎么就死了?
程偉也很意外,一把抓住那兄弟的領子,問到:“你說啥?”
“花二樓死了,我周海那邊的朋友說的,說那邊都傳開了,說王浩一個人跟蹤了花二樓,然后下了黑手,一刀把他捅死了。花二樓的女兒花蘭接手了周海區,明天要給花二樓出殯,場面辦的很大,還揚言說,等花二樓入土為安,就要來找浩哥報仇,要拿浩哥的腦袋祭花二樓的頭七……”
看來,這事是真的了。
程偉慢慢的松開手,扭頭看著王浩,一臉驚愕。
就這樣看了足足有三分鐘,程偉突然哈哈的笑了。
他展開雙臂,一下就抱住了還沒搞清楚到底是咋回事的王浩。
自己根本沒得沒動手,花二樓只是在他大腿上扎一刀,也就出了點血,怎么人就死了?
程偉使勁的抱了抱王浩,差點勒的他喘不上氣。
松開王浩,程偉索性摟著王浩的肩膀,轉過臉對眾人大聲說:“兄弟們,是我錯別浩子了。他說不想跟花二樓直接開戰,是擔心兄弟們的命,我還以為他是慫了,給自己找借口呢,現在才明白,他是自己單槍匹馬去了,直接捅死了花二樓。”
程偉十分興奮,仿佛那個單槍匹馬深入敵營取了花二樓性命的,不是王浩,是他程偉。
“牛逼,浩子牛逼!”
程偉舉起手臂,大聲的呼喊著。
剛才那個吹胡子瞪,斥責王浩是個慫貨的程偉,瞬間轉變。
王浩暗暗的搖頭,看來這個程偉是個真性情的家伙,也是個侃快的敞亮人。
不過,這花二樓真的不是自己殺的,可周海區那邊斧頭幫的人,都認為是王浩殺死的,現在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不過,這不重要了。
誤會解除了,剛才緊張的氣氛也一掃而光。
這下人們都知道,王浩單刀赴會,一個人跑到周海區,直接干死了混了一輩子的老江湖花二樓。
這不光給被燒死的兄弟報仇了,也給東北幫的兄弟討回了面子!
眾人歡呼雀躍,有人識趣的放棄了音樂,點亮了閃燈。
于是人們再次沉浸在這種狂歡之中,把剛才的不愉快徹底忘到了腦后。
程偉沖著王浩一抱拳說:“王浩兄弟,是我誤會你了,我也是實在看不下去,以為你不管了呢,就冒冒失失的來了,你別往心里去。”
王浩看得出來,程偉是個痛快的人,恩怨分明。
“告辭,兄弟,明晚們還是這個時候,我在我家麻將館隔壁的祥飯店,請老大好好搓一頓。”
沒等王浩說話,他起身就走了。
程偉就這樣走了,一場鬧劇結束。屋子里的人們在狂歡,可王浩卻陷入了沉思。
直覺告訴他,那天他走了之后,一定又發生了什么。
花二樓那邊傳出來的風,帶著明顯的刻意。
既然花二樓的女兒花蘭接了他爹的位置,那么十有八九是他安排人故意傳出來的。
王浩蹲在門口,一邊抽煙一邊看著面前不遠處的霓虹。
老白走出來,蹲在他的身邊,嘿嘿一笑說:“咋地,江湖大哥也有心事了?”
王浩看了一眼老白,苦笑了一下說道:“老白,別拿我開涮了。”
老白說:“說正經的,這段時間你變了很多。我能看得出來,不是你不夠狠了,不是你怕了,慫了,是你當了老大,要為兄弟們負責了。”
王浩一臉感動的搖頭說:“老白啊,你這話算說到我心坎里去了。”
老白說:“不過我覺得這事兒,不太好辦了,他們故意傳出這樣的消息,就是想找機會給你開戰,這樣就名正言順,而且還能鼓舞他手下人的士氣。給他自己成功上位,找一個合適的理由。”
老白拍了拍王浩的肩膀說:“浩子,你這老大的位置做的越高,找上門的事就越多,這就叫高處不勝寒。你自己得多加小心。”
王浩點點頭。
他忽然想起了前兩天張永利所說的,有一個殺人的逃犯逃到了南莞,并且收了別人十萬的懸賞花紅,要弄死王浩。
相比花二樓的女兒,這個人才可怕,畢竟花二樓的女兒花蘭在明,而自己在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