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打下去,立刻引起了眾怒。
幾個上了年紀的都站出來指責花蘭。
“你太過分了,居然不把我們這些老人家放在眼里。”
“當初你爹還活著的時候,跟我們都客客氣氣的,你個乳臭未干的黃毛丫頭,居然敢動手打人!”
“要是你爹還活著……”
人們七嘴八舌,花蘭眉頭緊鎖,兩個拳頭攥著咯吱咯吱作響。
她緩緩的抬起頭,冷冷的擠出兩個字:“關門……“
她的聲音不大,語調低沉,身邊兩個手下轉身來到倉庫的門口,拉動門口墻壁上的鐵鏈。
卷簾門緩緩的落下,并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人們聽到聲音,紛紛扭頭,朝鐵門的方向望去。
直到卷簾門徹底的落下,門框與地面撞擊,卷軸的聲音停止,他們才緩過神來。
“花蘭,你要干啥?”
三荒子心里莫名的有些慌張,他擠過人群,湊到花蘭的面前,緊張的問道。
花蘭的嘴角微翹,露出邪魅的笑容,一字一句的說:“保護你們啊,留在我這,王浩就傷害不了你們!”
“花蘭,你這是啥意思啊,是要把我們都關在這么?”
剛才那個挨了花蘭一耳光的店主大聲問道。
“是,又怎么樣?”
花蘭緩緩的轉身,來到拳擊臺邊,彎腰,在拳擊臺下,抽出一對砍刀。
這對砍刀是自制的,刀身很長,刀刃鋒利,映著倉庫頂棚的燈光,閃閃發亮。
眾人紛紛后退,三荒子問道:“花……花蘭,你……你要干啥?”
花蘭沒回答他,臉上帶著笑,眼里透出殺氣,一步步的往前走。
三荒子一步步的后退,惶恐不安的說:“花蘭,你爹在的時候……”
“你還有臉提我爹?”
花蘭打斷三荒子的話茬,用刀尖指著他說:
“我爹在的時候,處處替你們著想,處處維護你們,你們拍拍良心,我爹收的保護費,跟石龍鎮比,跟其他地方比,是不是最少的?”
眾人不語,這的確是真的。
石龍鎮、河清鎮、周海區、太平區、長營區,南莞兩鎮五區,就數花二樓的周海區保護費收的最少。
花二樓年紀大,街面上那些做買賣的,多半都是他的老朋友或者少年時候的玩伴。
那些年輕的生意人,大多也都是他的后輩子侄。
所以他常說,都是老街坊,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
所以在整個南莞的斧頭幫里,花二樓公認是最慫的、最不像老大的老大。
這些做生意的人,心里都清楚。
所以花蘭這么一說,眾人都低頭不語。
“我爹守著你們,護著你們,現在他被王浩捅死了,你們有誰想過要為他報仇?”
眾人仍舊低頭不語。
“現在我爹尸骨未寒,東北幫的王浩就打上門來了,你們不聯合起來,一起對抗東北幫,卻都跑到這來找我的麻煩,你們就不怕我爹地下有靈,上來索你們的命么!”
這下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有人搖頭嘆氣,有人抹起了眼睛。
有人甚至朝倉庫的大門走去,打算就此離開。
但還是有一部分人站在原地沒動。
三荒子扭頭看眾人都泄氣了,他有些著急。
“花蘭,你這話說的,我們是交了保護費的,交多少錢是你爹定的,他愿意少要,是他的事情。”
“再說了,咱們周海區這些年一直風調雨順,東北幫和斧頭幫幾次摩擦,都沒咱們周海區的事,這么的平安,我們還是給你爹交了保護費。”
“你要搞清楚,不是他在保護我們,是我們在養著你們一家!你的話要是這么說,往后保護費我們不交了,反正出事了你個黃毛丫頭也保護不了我們!”
“對,不交了!”
“鎖上門你在嚇唬誰啊?”
“就憑你們幾個丫頭片子,還想嚇唬我們?我們混社會砍人的時候,你們還吃奶呢!”
有人帶頭,就有人跟著起哄,這是人類的共性。
所以,剛才還有些感動的人們之中,也有些立刻變臉。
“照這么說,我們一家的確是靠你們養活的了?”
花蘭緩緩的抬起頭,盯著眼前的三荒子。
三荒子并未注意到花蘭嘴角的不屑和眼里的殺氣,以為她被自己這一番話說動,心里還有些洋洋得意。
“嗯,沒錯,是我們這群人念及當年跟你爹的感情,在養著你們一家!“
三荒子得意的回頭環視眾人,得到幾個贊許的目光。
“既然這樣,我爹應該好好感謝你啊。”
花蘭雙手自然是下垂著,可兩把刀,卻被她攥的緊緊的。
“可不是!應該感謝我們!”
“就是。”
又有幾個人跟著起哄。
三荒子得意的擺擺手,說:“都不是外人,說感謝就太生分了。依我看啊,老花死了,她的孩子太小,不會做生意,咱們不能看著不管,不如咱們……”
話說到這,三荒子到底是啥意思,就已經擺在明面上,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花蘭笑了,說:“你不是想分了我爹的買賣吧,不過,這事也不是不可以。”
聽花蘭這么一說,三荒子頗為意外,沒想到這丫頭居然主動提出來了。
那可倒是省去了很多麻煩。
這丫頭還是嫩啊,別看整天舞刀弄棒的,現在還搞了一個什么蘭花會,可畢竟是個乳臭未干的丫頭片子,沒什么心眼的。
“我看,這事你去跟我爹當面商量比較好,我送你去見他……”
最后幾個字,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剛才還在微笑的那張臉,立刻充滿了殺氣。
她猛的揮動雙刀,披頭蓋臉,就朝著三荒子劈了下來。
三荒子還在得意的笑,完全沒想到她會突然出刀。
這兩刀,從他的左臉開始,斜著向下,一直劈到他的右胯。
上衣向兩側咧開,腰帶斷了,褲子刷的掉到了腳面。
露出白色的內褲。
血,先是一條紅線,迅速向兩側暈開。很快,便涓涓的向下流淌。
白色的內褲變成了暗紅色,血很快在他腳下汪成了一片湖泊。
三荒子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傷口,又抬頭看了看花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