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騎著摩托車,回到逍遙歌舞廳的時候,老白、白三千、程偉和王杰都在,唯獨不見大壯。
老白說,大壯的事有點復雜。
本來張永利抓了他們,也只是跟王浩置一口氣。
原打算抓去關一會就放了,可沒想到,被大壯意外弄死的那個飯館老板的家屬報警了,驚動了南莞市公安局。
張永利只是南莞公安局下轄的石龍鎮派出所的所長,上頭來的命令,他不敢包庇,也只好乖乖的把人交了。
“殺人,不是小罪過,要是做實了,恐怕大壯的命就保不住了。”
老白搖頭嘆息。
眾人也都低頭不語。
他們混江湖的,打打殺殺,是最常見的事情,人命也不是沒碰過。
但對面如果死的,也是道上的人,警察默認是狗咬狗,樂得看這些混黑道的自相殘殺,都死光了才好,所以一般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這次死的,只是個開飯館的,人家沒道上的背景。
那飯館老板的兒子還是學法律的,在香港做律師。
所以這事,有點復雜。
“浩哥,要不你找找你背后的那個大人物,讓他給說說話。”
白三千蹲在墻角,仰頭看著王浩說。
沒等王浩說話,老白搖了搖頭,說:“浩子也未必知道那個大人物是誰,咋找?”
說完,嘆了口氣,說:“這次,得靠咱們自己想辦法了。”
老白說的沒錯,王浩也想知道這個大人物是誰,為啥要一直保著自己這個北方鄉下來的窮小子。
王家往上數三代,都是根紅苗正的貧農,根本沒有這么有本事的親戚。
老白站起身,說:“沒事,就算真做事了殺人罪,也不是三月五個月能判的,這事不急,咱們再想辦法。”
說著,看著王浩,問:“齊美麗找到了沒,誰弄走的?”
“陳強!”
王浩繃著嘴唇,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不可能!”
聽到陳強兩個字,中國人都大驚。
程偉直接站起來,大呼不可能。
“浩子你是不是搞錯了,陳強是咱東北幫老大,怎么可能抓你的女人?你聽誰說的?”
王浩便簡單的把在周海區發生的一切,跟大家講述了一遍。
程偉一揮手說:“花蘭那娘們兒的話不能信!”
王浩說:“她都要死了,應該沒必要再撒謊了。”
老白點頭,說:“沒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而且,我覺得,這事,陳強干的出來。”
眾人都把目光投向老白,東北幫的老大綁走自己人的女人,這事,很難理解。
老白說:“如果真是老大干的,那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激怒浩子,把禍水引向斧頭幫。”
程偉還是不理解,抓了抓后腦勺,說:“本來跟斧頭幫就勢不兩立,要干直接開干就完了,何必繞這些彎彎?”
老白沒回答他,因為直覺告訴他,這事情有些復雜。
“我天亮去深海找強哥,當面問清楚。”
老白知道這很危險,但更知道這事除此之外,也沒什么別的辦法。
所以并未阻攔。
“睡覺,天亮去找強哥。等我回來,就去救大壯!”
王浩輕拍了一下桌子,做了最后的決定。
眾人紛紛起身告辭,老白好像想說點什么,也還是沒說。
眾人離開,王浩躺在辦公室墻邊的單人床上,根本睡不著。
窗外,一樓,現在正是最熱鬧的時候,低沉的音樂聲震耳欲聾。
男男女女喝酒行令、激情的舞蹈。
沒人知道,這家歌舞廳的老板,正在醞釀著一件事,并且因此而失眠。
……
第二天凌晨,很多人還沒從睡夢中醒來王皓就已經騎上了摩托車,在東南的方向,東廣省的深海市駛去。
東廣省本來就不大,各個城市之間相互擁擠著,糾纏在了一塊兒。
所以從南莞的石龍鎮,到深海市并不遠,充其量也就五十來公里的距離。
騎上摩托車,用不了一個小時就能到。
再加上凌晨路上沒車,行人稀少。所以一路行駛順暢,王浩開的也挺快,只用了大半個小時,就到了深海市。
此時,太陽剛從天邊露出半張臉,白色的晨光,剛剛浸潤世間萬物。
晨光中的深海市,高樓林立,光芒萬丈。
幾個月前,王浩從北方的鄉下,誤打誤撞剛來到石龍鎮的時候,就感覺石龍鎮這區區一個鎮,繁華的不得了。跟他生長的鄉村比,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
眼下的深海,再次給了王浩這樣的感覺。
相比之下,什么石龍鎮,什么周海區,就成了鄉下。
他站在路口,看著眼前的深海區,愣了好一陣,才緩過神來。
他覺得這才是大城市該有的樣子,如果當初自己出門的時候,就知道深海是這個樣子的,那么打死也要先到深海來。
他也終于明白,為什么斧頭幫把總部設在了深海。
也終于想通了,原本彼此秋毫無犯的斧頭幫和東北方,為什么這兩年就摩擦不斷。
原因很簡單,東北方占據了風水最好的地方。
這個地方未來可能是個港口,每天會有成百上千的外國商船,來來往往。
人多油水就多,東北幫占據寶地,想不賺錢都難。
他暗暗在心里發誓,總有一天,他會來到這深海市,在這繁華的大地方,扎根立足。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陳強。
王浩趕緊跳上摩托,重新啟動了引擎。沿著腳下的沙土路,往前騎了不遠,腳下的路與寬敞的柏油路接壤,王浩穿過那個寫著“開放的深海歡迎您”的巨大牌子,來到了深海市。
折騰了一天一夜,王浩感覺饑腸轆轆。
他找了一家看起來不錯的早點鋪子,點了兩個包子一碗粥,坐下打算先填飽肚子。
剛吃下一個包子,早點鋪子的門簾一挑,走進了三四個人。
為首的是個瘦高個子,染著黃頭發,戴著金耳環。
他們進門后便四處張望,最終把目光定位在王浩的身上。
王浩低頭喝粥,并未在意。
他徑直走到王浩的面前,沖他一笑,說:“走吧,強哥要見你。”
王浩不慌不忙,端起碗,喝光了最后一口,才站起身,說: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