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聯會就這樣成立了,雖然王浩心里明白,陳強支持自己獨立出來,只不過是拿自己當一桿槍使,本質上跟光頭龍支持花蘭成立蘭花會沒什么區別。
但這對自己來說,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這幾個月來,他真切的感覺到,自己的背后,有一只手,但始終給自己無形的壓力,仿佛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是表面上那么簡單的。
王浩不喜歡這樣,他只喜歡直來直去,只喜歡把一切擺在明面上。
但他也知道,自己爬的越高,離這種簡單就越遠。
當晚,逍遙歌舞廳熱鬧非凡。
絕大部分的人,都愿意加入他的三聯會。
之所以如此順利,倒不是王浩的號召力已經足夠大了。
而是因為石龍鎮,本來就是斧頭幫與東北幫的交界,也就這幾年消停了點,在之前的那些年,斧頭幫和東北幫經常刀來劍往的,今天姓東北,明天姓斧頭。
這里的人早都習慣了搖來擺去。誰說了算,他們就跟誰,但凡是忠心耿耿的,有原則的,早就離開這里了。
所以,本質上說,坐在這七八張桌邊,舉著酒杯跟王浩稱兄道弟的,至少有一半,是墻頭草,是烏合之眾。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從王浩離開老家,登上火車,稀里糊涂的來到南方的半年之后,他終于有了自己的勢力。
這些墻頭草,只需要湊數就行,只需要撐撐場面,王浩的核心力量,當然還是老白父子、十八羅漢、程偉和他的弟兄們。
加在一塊,也就百十來號,但這對王浩來說,足夠了。
人們吃吃喝喝,然后又放上音樂,點亮閃燈,蹦了大半宿。
王浩是早早就離開的,回到二樓的辦公室,拉上玻璃窗的簾子,徹底與一樓隔絕。
老白知道王浩有心事,也跟了上來。
王浩說:“老白,大壯的事情怎么樣了?”
老白點頭說:“我已經托朋友,在里面照顧他了,他暫時也吃不到虧,更何況他的那體格,在里面不欺負別人,也就不錯了。但他弄死人的事情,死者的家屬咬的緊,想把他弄出來,還是有點難度的?!?/p>
“那,如果弄不出來,他能被判槍斃么?”
王浩要把事情的最壞結果弄清楚,這樣心里才有底。
老白搖頭,說:“槍斃倒不至于。”
老白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繼續說:“大壯這兒有問題,所以一般會網開一面。到了上法庭的那一步的時候,咱們想辦法多給人家點錢,應該不會判的太久。”
王浩點頭,說:“白叔,這事,你就多操心,多少錢咱們都花?!?/p>
老白點頭。
王浩點了一支煙,把煙盒丟給老白,老白擺手,說:“不抽了,最近嗓子一直不舒坦。”
……
第二天的中午,王浩讓白三千把石龍鎮里,原來東北幫所有自己產業的負責人都叫來了,當然,不包括王杰,畢竟她當面說好了,自己仍舊是東北幫的人。
幾個棋牌室,幾家游戲廳,還有兩個洗浴中心,歌廳。
這些人昨晚喝酒的時候都在,雖然當時口號喊的歡,可王浩心里明白,他們各懷鬼胎。
王浩說:“各位,從今天起,這些店鋪,都不再是東北幫的,而歸我們三聯會了。”
眾人不語。
“所以,各位回去,讓你們的會計好好算算賬,到昨天晚上打烊為止,之前的盈利,該給東北幫交多少貢。都算清楚,列好清單,一筆一筆,不能錯漏,然后三天之內,把錢準備好,我要送到強哥那?!?/p>
眾人互相對視,還是沒人說話。王浩注意到,有人在悄悄的咽唾沫。
王浩心知肚明,這筆帳,很多人是搞不清楚的。
中飽私囊這種事,再常見不過。
“從今天開始,各位的店鋪,每個月的收益,一年之內,三聯會一分不拿?!?/p>
王浩的聲音不大,可每個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一分不拿?這可真是破天荒的。產業是原來東北幫花錢投資的,雖然現在王浩高調的成立了新社團,可大家伙心里都清楚,這是得到了陳強的支持的,所以在他們認為,這也只是換了個名字,實際上,還是東北幫。
可這些生意透視東北幫投資的,按理說,幫會里收月貢,是再正常不過的。
幫會也需要開銷,也需要賺錢,一分月貢不拿,這還是真絕無僅有。
那不就是說,這些生意,都變成了這幾個負責人的私產了?
“一年被,一分不拿,一年后,也不會高于之前的比利。但這一年里,我會安排人,每個人查經營的往來賬,你們賺多少,虧多少,要一份不差的登記在冊?!?/p>
眾人不解,既然一年之內一分不拿,賺的錢都是私人的,那還查賬干啥?
不過王浩開口了,他們也不敢多問。不管咋說,一年之內,還是劃算的,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說。
于是眾人也欣然同意,表示一定配合。
三天之后,眾人如約的把應該交給東北幫的錢和賬目,交了上來。
老白真是個神奇的人,一個鄉下的獸醫,能開二三十年給人看病的診所、鬼點子多能當軍師,沒想到居然還是半個會計。
他戴上老花鏡,用一下午的時間,就把賬目都核對清楚了。
誰的賬目準確,誰造了假,誰貪污了該交的錢,一筆筆,都清清楚楚。
他把那些賬目不清的,貪污了的,他都用小本子記得清清楚楚,交給了王浩。
王浩順手扔進了辦公桌的抽屜里,一眼都沒看。
程偉憤憤不平,說:“浩子,他媽的這些人臟心爛肺的,你咋不收拾收拾他們?”
老白看了一眼王浩,嘿嘿的笑了。
“這些人本來就未必能跟咱們一條心,所以這筆帳,算了不如不算,早算不如晚算。箭在弦上,才有威力?!?/p>
王浩會心的笑了。
程偉是個粗人,聽不懂這彎彎繞繞的話,他抓了抓后腦勺,一臉茫然。
不過,很快他嘿嘿的笑了說:“我是沒聽懂,不過,浩子要干的事,肯定有道理,我就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