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面色凝重,面對這傾力一擊,他并未選擇同樣浩大的劍招對轟。只見他手中長劍緩緩平舉,所有的劍氣、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在這一刻極度內(nèi)斂,凝聚于劍尖一點!那劍尖之處,空間都微微扭曲,光芒黯淡,仿佛所有的光與熱都被這一點所吞噬!
他沒有喊出招式名稱,只是簡簡單單,一劍刺出!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變化,只有極致的快!極致的凝練!極致的穿透力!
“嗤——!”
那凝聚到極致的一點寒星,與龐大無比的冰霜劍氣悍然相撞!
沒有想象中的劇烈爆炸,那一點寒星竟如同燒紅的烙鐵刺入冰雪,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tài),硬生生洞穿了磅礴的冰霜劍氣!
龐大的冰霜劍氣在半空中轟然崩碎,化作漫天冰晶飄灑!而秦羽那凝聚到極致的一點劍芒,雖然光芒黯淡了大半,卻依舊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射向尹銘淵!
尹銘淵臉色劇變,倉促間再次凝聚玄冰盾擋在身前!
“砰!”
劍芒擊中冰盾,冰盾劇烈震顫,裂紋如同蛛網(wǎng)般蔓延,雖未徹底破碎,但尹銘淵卻被這股凝練的沖擊力震得再次后退數(shù)步,喉頭一甜,一絲鮮血自嘴角溢出。
他穩(wěn)住身形,看著持劍而立,氣息只是略微急促的秦羽,眼中充滿了震撼,緩緩抹去嘴角的血跡,嘆服道:“秦兄…好霸道的劍意!天啟劍絕,名不虛傳!”
秦羽收劍歸鞘,周身凌厲氣息盡數(shù)收斂,仿佛又變回了那個普通人。他看了一眼尹銘淵,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古怪:“這并非我原有的劍路,是一個…臭小子信口胡說,他說神而明之,存乎一心,我覺得他說的頗有幾分道理,便拿來用用,沒想到效果尚可。”
這話在普通人聽來可能沒什么作用,但秦羽可是這世間最頂尖的那一撮人,就算是只言片語,便足以讓他的武道再進一步,尹銘淵是何等人物,立刻捕捉到了秦羽話語中的關鍵,他眼中閃過一絲驚異:“秦兄口中的小子,莫非就是如今攪動西境風云的那位…李成安?”
秦羽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難得的笑意:“正是那小子。他雖然自身武道修為差勁得一塌糊涂,但腦子里總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偶爾蹦出幾句話,倒是驚為天人,直指武道本質。將來若有機會,尹兄不妨見見他,或許…別有一番收獲。”
尹銘淵聞言,心中震動不已。他沒想到,秦羽這足以威脅到自已的絕殺一劍,其核心意境竟然是來自那個年紀輕輕的李成安?那究竟是個怎樣的少年?
他看著秦羽,鄭重地點了點頭:“若有機會,定是要見一見的。”
山風呼嘯,吹散了彌漫的寒霧與劍意,只留下滿目瘡痍的山巔,見證著這場短暫卻驚世駭俗的對決。
山巔之戰(zhàn)已了,那劍拔弩張的氣氛也隨之消散。兩人皆是當世頂尖的人物,此戰(zhàn)皆為印證彼此武道,便也不再執(zhí)著于勝負。
二人在不遠的城池尋了一處茶肆,煮起了清茶。尹銘淵亦坦然坐下,周身寒氣收斂,仿佛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對決從未發(fā)生。
茶水滾沸,白氣裊裊。
秦羽斟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推至尹銘淵面前,隨口問道:“你此番離開雪殿,可是要親赴大乾?”
尹銘淵端起茶杯,感受著那微燙的溫度,搖了搖頭:“不去。只是靜極思動,出來走一圈,看看這天下風起云涌,順便把趙崢那個老東西的人情給還了。待大乾那邊塵埃落定,不論結果如何,我便返回雪殿。”
他抿了一口茶,反問道:“秦兄在此刻離開新州?就不怕林家徒生變數(shù)?還是擔心大乾的局勢,要去一趟?”
秦羽目光平靜地看著尹銘淵,淡淡道:“林家自有其運數(shù),我家小姐,如今已經(jīng)長大了!至于那小子…他的路,終究要他自已去走。我此行,不過出來轉一圈,讓某些人安心,也讓某些人…有所顧忌罷了。”
他話中似有所指,卻并未明言。
他抬眼看向尹銘淵:“倒是你,一個人情不至于讓你親自跑一趟,大荒想南下了?”
尹銘淵聞言,嘴角泛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向南方廣袤的土地,語氣超然:“南下?那不是我需要考慮的事情。我追尋的是武道極致。大荒將來如何,自有居安和他的臣子去決斷。年輕人的天下,便交給年輕人自已去爭吧。”
……
與此同時,李成安率領著幽云鐵騎,正快馬加鞭趕往蜀州。
越是靠近蜀州城,沿途的景象便越是觸目驚心。曾經(jīng)炊煙裊裊的村莊,如今已是十室九空,殘垣斷壁間,偶爾可見來不及帶走的家什散落在地,蒙上了厚厚的塵土。田野荒蕪,只有一些野狗在廢墟間尋覓著食物。
官道之上,早已不見往日商旅往來的繁華,只有零星倉皇逃難留下的痕跡,以及戰(zhàn)爭帶來的死寂,風吹過空蕩蕩的屋舍,發(fā)出嗚嗚的聲響,如同冤魂的哭泣。
李成安騎在馬上,沉默地看著這一切。他雖然來自后世,在書本和影視作品中見過對戰(zhàn)爭的描述,但唯有親身經(jīng)歷,親眼目睹這“白骨露于野,千里無雞鳴”的慘狀,才能真正體會到戰(zhàn)爭的殘酷與無情。
這不僅僅是疆域版圖的爭奪,更是千千萬萬普通百姓的家破人亡,是生養(yǎng)他的土地的滿目瘡痍!
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與憤怒在他胸中積聚。他握緊了韁繩,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
“世子……”
一旁的冬雪察覺到他的情緒,輕聲喚道。
李成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但他的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和冰冷,他望著蜀州城的方向,一字一句,低沉說道:“冬雪,自我們出生以來,何曾見過蜀州今天這般光景,可是沒辦法啊,這就是戰(zhàn)爭,咱們落后就注定要挨打,哪個王朝也不會例外,但我相信,這一定是最后一次!”
冬雪也是一臉的愁緒:“世子,我們一定會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