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把馮月容打入冷宮和施媛作伴,是想著借刀殺人沒錯。
前提是施媛真的想找死。
他翻轉著一把小刀,隨即手腕稍稍一用勁,小刀破空而去,扎進了施媛的手腕上。
謝珩聽著她的慘叫,微微一笑,“來,和朕說說,你故意掐死馮月容,企圖引朕的貴妃去冷宮,是想干什么?”
施媛痛得面色扭曲,怨恨又無比恐懼地看著眼前的帝王。
他不再如她記憶里的清風朗月、君子端肅,猶如一條猙獰的黑色惡龍,陰冷、邪惡,殘忍至極。
“你、你不是陛下,你不是!”
謝珩笑了,“你說,就你這種蠢貨還重生做什么呢?”
再蠢一世嗎?
施媛猛地瞪大了雙眼,震驚到駭然,腦子卻是從未有過清晰理智。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但怎么可能呢?
施媛總以為自已是上天的寵兒,如今卻發現她可能只是個跳梁小丑?
“所以,林玨早早死了,齊王也一敗涂地……哈哈哈,誰能想到啊!誰能想到啊!”
施媛忽然發瘋大笑,謝珩竟然是重生的!
帝王攜恨歸來,誰還會是他的對手呢?
他們死的不冤,敗的也不冤。
“可是陛下,臣妾前世今生都未曾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您為什么要這么對我?為什么啊?”
謝珩薄涼地開口,“一條毒蛇非要裹著潔白的兔子皮毛,你當誰都像你一樣蠢到惡心。”
“我蠢?我惡心?”
施媛滿臉扭曲,“陛下才是真正的眼盲心瞎,前世識人不清,今生還繼續把明貴妃那個歹毒蛇蝎當成寶……啊!”
刑架被震碎,施媛狠狠撞到墻壁,摔在冰冷的地上,不停地嘔出血來,五臟幾乎全碎。
她痛苦又不甘地盯著這個冷血無情的帝王。
謝珩居高臨下地睥著她,“你也配提她半句?”
呵,她不配?
施媛在冷宮受盡折磨,恨明貴妃恨入骨髓,她原本想拼死一搏,把她引來。
能跟那賤人同歸于盡最好,不能的話,她就“好心”告訴明貴妃她前世的下場。
皇帝對她的寵愛都是假的,她的枕邊人遲早會殺了她的父親、兄長,毒害她肚子里的孩子……
皇帝從始至終都只是在利用她罷了。
施媛不好,她也不會讓明曦這輩子好過的。
可她怎么也沒想到,陛下竟和她一樣,活了兩世。
明曦那賤人上一世假惺惺的和陛下同甘共苦,讓陛下對她有了真情。
以后還不知道怎么風光呢?
施媛恨得要死,也嫉妒得要死。
“陛下,明明我們才是一樣的人啊!”
他們都得到上天的恩寵,本來就是天生一對。
謝珩嫌惡地扯了扯唇,將手里黑色詭異的藥丸彈入她口里。
他浪費時間來見施媛,可不是來聽她說些異想天開的廢話。
……
午后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謝珩身上,驅散了暗牢的陰寒。
一道門隔開了兩個世界。
謝珩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血跡,把手帕丟給余恩,讓他燒了,惡心。
蠢貨就是蠢貨,沒半點用處。
謝珩愿意忍著不耐來暗牢見施媛,就是想看看她是否知道重生的原因。
結果沒意外的,她什么也不知道。
帝王多疑,就算是重生這種神鬼莫測的事情,他也想掌控住。
謝珩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來破壞他和曦兒如今的幸福生活。
余公公見陛下臉色不怎么好看,小心地問:“陛下,施氏的尸體該如何處理?”
謝珩冷冷道:“剁碎了喂狗。”
“是。”
“事情不許傳到娘娘耳朵里。”
余公公忙道:“陛下放心。”
……
半夜,又被某個狗皇帝給“搖”醒的明曦平復著呼吸,用力地勒緊他的脖子。
只可惜,她身子軟得如水,根本沒什么力氣。
謝珩憐愛地親著她的唇瓣,低磁沙啞的嗓音帶著討好和撒嬌,“曦兒,朕睡不著。”
又解決了一個后患,謝珩心中的殺意卻沒平復多少。
可擔心又惹哭她,他不敢在宮里亂殺人了,又不想出宮離她太遠。
晚上輾轉難眠,懷中的嬌妻又實在馨香撩人……
謝珩極為唾棄自已的禽獸,卻還是忍不住禽獸了。
明曦扯了他的頭發一下,氣不起來,都習慣了。
沒聽到她說話,謝珩以為她生氣了,正打算強忍著結束,臉上傳來柔軟的觸感,耳邊是她甜軟縱容的聲音,“陛下不許太過分了,還有明日記得午休半個時辰。”
每日他休息的時辰本就不算多,還要這么可勁的造,唉!
謝珩呼吸一緊,只恨不得把她融入自已的骨血中,“曦兒你怎么這么好,這么好!”
話是溫柔撩人的,然而,帝王再無了顧忌,如脫韁的野馬,肆意放縱。
明曦受不住的胡亂地扯住床幔,又被一只大手包裹,一點點拖了回去。
最后她又忍不住罵了狗皇帝。
以后她還是只心疼她自已吧。
……
上元佳節是每年最重大的節日之一。
從正月十四到十六,整整三晚取消宵禁,大街小巷燈火通明,達官顯貴也好,百姓也好,都可以徹夜出來游玩賞燈。
宮里也早早就掛上各種精美的燈籠。
尤其是長春宮,送來給貴妃娘娘的燈籠千姿百態,極致豪奢。
謝珩甚至還想給明曦搭一座燈樓。
當然最后被明曦給婉拒了。
大好節日,她實在不想被御史言官彈劾。
謝珩好不委屈,他花自已的私庫取悅愛妻,關那群吃飽了撐著沒事干的御史言官什么事情了?
要不都殺了吧!
明曦:“……”
她熟練地哄人,“陛下,元宵后就要上朝了,趁著這兩日還悠閑,我們去白馬寺看燈吧,我也想去上香給陛下求平安。”
心愛的人兒發出約會邀請,謝珩想都不想就答應了。
正月十五宮里要祭祖,夜晚皇帝還要登上皇城看燈,與民同樂,沒時間出去。
因此,明曦選了十四當天出游。
這日早晨,一輛不起眼的馬車低調地離開皇宮。
夫妻倆只想悠然看景游玩,享受獨處的空間和甜蜜。
所以他們表面只帶了一個小廝和丫鬟。
不過暗中死士、廠衛則是一層一層地保護著這對天底下最尊貴的夫妻。
馬車表面看著低調,其實全車匯聚了太仆寺匠人最精湛的手藝,不僅將減震做到極致,車廂里還有各種精妙的機關暗格。
明曦早上是被謝珩從被子里給挖出來的。
當然她為什么起不來床,某個狗皇帝心里最清楚。
溫暖舒服的車廂內,明曦靠在男人懷里昏昏欲睡。
感覺到他的大手輕輕給她揉按著腰肢,明曦半點都不感動。
要不是他,她至于腰酸嗎?
越想越氣,瞌睡蟲都散了。
明曦沒忍住抬眸,澄澈的美眸淡淡地看他。
謝珩:“……”
陛下熟練認錯,輕聲細語地哄著:“馬車要走半個時辰,曦兒要是累了,就再睡兒,到了為夫再喚你。”
明曦不咸不淡地說:“陛下還記得君無戲言嗎?”
昨夜都和他說了,今早要出門,讓他不要太過分。
他嘴上答應得好好的,結果呢?
人都要給他玩廢了!
謝珩挺想說他其實并沒有滿足的,但他不敢,只能小媳婦般的道歉。
明曦紅唇微抽,有點郁悶地閉上眼,不想搭理他了。
對自已人,她向來吃軟不吃硬。
明知他腹黑,可每次只要他乖乖對她低頭,明曦就什么辦法都沒有了。
“曦兒……”
馬車倏而一個急停,謝珩忙抱穩她,用自已的身體護著她。
見他后背撞到車廂,明曦趕緊問道:“陛下怎么樣?疼不疼?”
謝珩對她安撫地笑了笑,“沒事,車廂鋪著絨毯,不疼,是不是嚇著你了?”
明曦搖搖頭。
“主子,夫人,不知是誰朝我們馬車扔了只死的黑貓,好在被承影首領給截住了,已經派人去追查了。”
扮做趕車小廝的死士低聲稟報道。
明曦蹙眉,她對皇帝的能力極為信任。
他不想被人發現他們出宮了,就不會有人知曉的。
這死貓是單純的惡作劇,還是?
“陛下,以防萬一,我們還是回宮吧。”
出去玩什么時候都可以。
皇帝的安危最重要,沒必要給歹人可乘之機。
謝珩溫柔地撫平她眉間的褶皺,“朕在,不會有事的。”
他倒是想看看誰想找死。
明曦咬唇,“可是……”
謝珩柔聲道:“曦兒,相信你的夫君。”
明曦緊繃的身體放松了下來,他無論做什么都胸有成竹,也不可能會拿他們兩人的安危開玩笑。
“我有什么好不信陛下的。”
謝珩親了親她的瓊鼻,“曦兒忘了我們是微服出游,還喚陛下呢?”
明曦抿唇一笑,“夫君。”
謝珩滿足了。
好在接下來的一路沒再發生任何波折。
馬車順順利利地到了白馬寺所在的山腳下。
臨近上元節,寺廟沿途周圍很是熱鬧。
一路走來,山道上皆是來上香的游客,還有許多小販吆喝著。
百姓穿著并不華麗,但也整齊干凈。
雖人生百態,卻并無苦大仇深。
所有人肢體都是相對放松的,顯然這里治安很不錯,沒有混混或權貴作惡欺凌人。
明曦看著充滿市井煙火氣的一幕,眉眼染上淺淺笑意,“陛下登基后,老百姓的日子過得更好了。”
若不是百姓都能吃飽,不會有那么人有空出來游玩,擺攤做買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