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在馬車里聽了幕僚的稟報,趕忙下了馬車。
走近幾步,帶著幾分恭敬與謹慎拱手行禮。
“齊國公,別來無恙。”
陸沉微微點頭,目光卻未從囚車處移開,聲音低沉如悶雷般響起。
“沈大人,這兩名囚犯可是害死鎮國大將軍等將領之人?”
沈硯挺直身子,回道。
“正是。下官奉陛下旨意,將他們押解回京,交由朝廷發落。”
陸沉勒緊韁繩,胯下的黑馬不安地刨著雪地,他一字一頓道。
“此二人罪大惡極,相互勾結,暗中下毒,致使多位忠勇將領身亡,讓西北邊境陷入險境。”
“本公今日定要在此為鎮國大將軍和諸位將士討回公道。”
囚車里的趙將軍聽到這話,嚇得面如土色。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一只手,聲音顫抖著喊道。
“陸沉......你不能擅作主張,該如何處決,當由皇帝......”
話還未說完,陸沉已沉聲打斷。
“閉嘴,該死之人,多活一天就是在敗壞這世間的祥和。”
言罷,陸沉抬手,“刀來。”
他身后的護衛趕緊雙手呈上自已的佩刀。
這佩刀是到了齊國公府后,府中賞賜下來的。
削鐵如泥,是難得一見的寶刀。
而這樣的寶刀,他們十名護衛人手一把。
陸沉接過大刀,策馬往囚車走去。
今日他要在此,用夫人拿出的大刀砍下這兩名囚犯的頭顱。
沈硯見陸沉這般架勢,心中一驚。
急忙上前一步,擋在囚車之前,拱手道。
“齊國公,此事還望您三思。”
“這兩名囚犯是陛下特意下令押解回京,該當交由朝廷依律處置。”
“若您在此擅自斬殺,恐于陛下威嚴有損,于朝廷律法有悖啊。”
陸沉勒住馬韁,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硯,眼中的怒火并未稍減。
“沈大人,鎮國大將軍何等英雄,為我朝立下赫赫戰功。”
“卻被這兩個奸佞小人害死,不知會導致多少忠魂埋骨西北。”
“若不立刻讓這二人血債血償,我如何對得起那些死去的將士,又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沈硯額頭冒出冷汗,卻依舊硬著頭皮說道。
“齊國公,下官理解您的悲憤之情。”
“但朝廷有朝廷的法度,若人人都擅自執法,那國法威嚴何在?”
“陛下定會給鎮國大將軍和諸位將士一個公道的。”
囚車里的郡守聽到沈硯這番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聲嘶力竭地喊道:
“齊國公,求您饒命啊,我們愿將所知的一切都如實招來,求您讓陛下處置我們......”
趙將軍此時也強裝鎮定。
“陸沉,你若今日殺了我們,就是違抗圣命,日后陛下怪罪下來,你也擔待不起。”
陸沉冷笑一聲。
“我陸沉行事,只憑心中正義。今日就算陛下在此,我也定要先斬了這兩個奸賊。”
說罷,他催馬繞過沈硯和一眾羽林衛,來到囚車旁。
陸沉手中大刀一揮,砍斷了囚車的木欄。
趙將軍和郡守嚇得抱作一團,瑟瑟發抖。
陸沉眼神冰冷,猶如來自地獄的修羅。
他伸手揪住趙將軍的衣領,將其從囚車中提了出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緊接著就是那位郡守。
趙將軍驚恐地看著陸沉高高舉起的大刀,雙腿一軟,尿了褲子。
“陸......陸大人,饒命啊......”
陸沉看著腳下這個貪生怕死的敗類,眼中滿是不屑。
“你害死那么多忠良時,可曾想過饒命二字?”
說著就要手起刀落。
“陸沉,住手。”
陸承祖匆匆趕來,到了近前,他雙手拉住了陸沉的衣袍。
“小弟 ,別沖動,這兩名罪囚遲早也得死,你犯不著親自動手。”
陸沉眼尾泛紅,看向陸承祖的眼神里滿是執拗。
“兄長,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若不親手了解他們,寢食難安。”
陸承祖緊緊抓著陸沉的衣袍不肯松手,目光懇切,聲音近乎哀求。
“小弟,我何嘗不知你心中仇恨,可這兩個罪囚是朝廷重犯。”
“你若在此殺了他們,便是違抗陛下旨意。”
“你忘了燕王當初就是殺了宣旨太監、觸怒了龍顏而被禁足?”
“為了這兩個該死之人,你何需賭上自已的前程。”
“他倆罪大惡極,遲早也得死以律法處置。”
陸沉身體微微顫抖,手中的刀握得咯咯作響。
“兄長,我每日每夜都想著為父親報仇,如今仇人就在眼前,我怎能罷手?”
陸承祖欲言又止,眼角余光瞥到一旁的沈硯。
這位可是左都御史,其主要職責就是彈劾百官,維護吏治清明。
陸沉怎好在他的阻攔之下殺死這兩名該死之人?
可自家小弟向來聰明,甚少有一意孤行的時候。
且他說的也沒錯,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陸承祖看向陸沉手中的大刀,思忖著能不能從他手中搶過來,自已動手殺了那兩人。
可這個自已看著長大的小弟,武功早在自已之上。
陸承祖從他手上搶刀,連三成把握都沒有。
此時,沈硯身后的羽林衛們紛紛握緊武器,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就在陸沉的大刀即將落下之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隊身著禁軍鎧甲的御前侍衛快馬趕來。
為首那人邊跑邊喊。
“齊國公且慢動手,陛下有旨意!”
陸沉勒住韁繩,轉頭看向那疾馳而來的御前侍衛。
眼神中滿是不甘與憤怒,但還是暫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御前侍衛策馬狂奔到近前,翻身下馬,雙手捧著圣旨,朗聲道。
“齊國公陸沉接旨。”
陸沉雖滿心不愿,但還是翻身下馬,跪地接旨。
在場之人紛紛跟著跪地。
那御前侍衛展開圣旨,快速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鎮國大將軍為國征戰沙場多年,立下赫赫戰功。”
“卻遭奸佞小人算計,不幸身亡,朕痛心疾首。”
“特追封鎮國大將軍為忠武英烈王,配享太廟,蔭及子孫。”
“今查明趙將軍與郡守兩罪大惡極之人,相互勾結,暗中下毒。”
“致使多位忠勇將領身亡,令西北邊境陷入險境,實乃罪不容誅。”
“著將此二人交由齊國公陸沉全權處置,以慰鎮國大將軍在天之靈,彰顯朝廷懲惡揚善之決心。欽此。”
陸沉雙手接過圣旨,恭敬叩拜道:
“臣,領旨謝恩。陛下圣明,臣定不辜負陛下所托。”
說罷,他緩緩起身,周身氣勢陡然一變,宛如一尊殺神降臨。
他手持大刀,一步步走向囚車。
趙將軍和郡守早已嚇得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陸沉冷冷地看著他們。
“你們害死我父,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陸沉手起刀落,寒光閃過,兩顆人頭滾落雪地,鮮血濺起,染紅了一片潔白。
快意恩仇——僅需一刀。
周圍眾人皆被這一幕震懾,無人敢出聲。
陸承祖走上前來,拍了拍陸沉的肩膀。
“小弟,大仇已報,父親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咱們這就扶父親的棺槨回府。”
陸沉深吸一口氣,收起大刀。
“多謝兄長。日后我定當為朝廷鞠躬盡瘁,不辜負陛下的信任。”
沈硯等人趕到此處,本就不能將眾多將領的棺槨帶進皇宮。
這時很配合的帶他兄弟二人過去,指明那具存放著鎮國大將軍的棺槨。
陸沉和陸承祖撫摸著普通材質的棺槨。
想到里面躺著的是他們從來都威風凜凜的父親,兩人都紅了眼眶。
陸沉的手微微顫抖。
像是不敢相信曾經叱咤風云、戰無不勝的父親,此刻竟靜靜地躺在這一方棺槨之中。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父親,孩兒不孝,將您留在軍營獨自回京,未能陪伴在側,讓您遭奸人毒手......”
陸承祖也強忍著淚水,輕聲說道。
“父親一生光明磊落,為國為民,卻落得身死異鄉。”
“我們這就帶父親回家,為父親設置靈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