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陣子兵荒馬亂后,府中總算歸于平靜肅穆。
三寶回到月紅懷抱里便不再哭鬧。
大寶二寶緊跟著就停住了哭泣,烏溜溜的眼睛一會看向娘親,一會看向爹爹。
還轉動著小身子往他倆那邊抓手手。
這也讓大家對三胞胎的共鳴嘆而觀止。
不過,該是到靈前吊唁的時候。
眾人有序的進入靈堂,在已逝的國公爺靈前祭奠。
最先來到靈前祭奠的是國公夫人、陸沉、月紅。
他們一人抱著一個孩子。
這三個孩子是國公爺生前還沒來的及見到的親孫兒。
靈堂內白幔飄飄,哀樂回轉,剛剛回府的陸家女及時戴上了孝巾,跪在了靈柩邊。
國公夫人神情悲戚,她抱著大寶跪在中間位置。
緩緩將手中的紙錢投入火盆,口中喃喃低語。
“老爺,您看到了嗎?這是您的三個嫡長孫?!?/p>
“妾身把孩子們帶回來了,送您最后一程,您一路走好!”
之所以沒說明三個孩子的名字,是因為天人永隔,加之仨孩子還幼小......
陸沉面色凝重,緊抿著雙唇,將紙錢輕輕撒入火盆中后,又及時護好懷中的二寶。
月紅低頭看著懷里的三寶,三寶這會特乖,只緊緊抓著月紅的衣襟。
孩子們雖年幼,但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肅穆哀傷的氛圍。
睜著懵懂的眼睛,轉著脖子看著周圍。
他們之后,晟親王攙扶著老夫人步入靈堂。
白發人送黑發人最是殘忍。
老夫人一個晃神,險些站立不住。
晟親王及時扶住老夫人,輕聲安慰。
“老夫人節哀,鎮國大將軍一生光明磊落,他在天之靈也不愿見您如此傷心。”
老夫人強忍著悲痛,在晟親王的攙扶下緩緩走到靈前。
她顫抖著雙手拿起紙錢,淚水奪眶而出,聲音哽咽。
“兒啊,你怎么就走在了娘前面,娘這些年天天在府中等著你,你就不能好生生的回家?”
老夫人這一哭,引得跪地的孝子孝女們紛紛抽泣。
晟親王將老夫人扶到一旁坐下,自已則恭恭敬敬地在靈前上香、磕頭。
動作沉穩而莊重,眼神中既有對逝者的敬重,也有對陸家未來的期許。
靈堂內眾人的抽泣聲此起彼伏,氣氛愈發沉重。
隨后,剛到京城的眾人也依次上前祭奠。
老太太、老管家剛要落跪到蒲團上,國公夫人及時將他們扶住。
“老太太、寧老,您二位是長輩,哪有長輩給晚輩行禮的道理,折煞我了?!?/p>
老管家神色肅穆,堅持的說道。
“話雖如此,但鎮國大將軍一生為國為民,我這一拜,是敬大將軍的忠肝義膽,戎馬一生。”
老太太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親家母,讓我們盡這份心意?!?/p>
國公夫人拗不過,只好稍稍側身,讓老太太和老管家完成了簡單的祭拜。
老管家緩緩落下手里的香,輕聲說道。
“將軍一路走好,陸家有如此英才,是家族之幸,國之棟梁?!?/p>
老太太也跟著點頭。
她雖然懂的不多,但也知道沒有將士們保家衛國,守護家園,就沒有他們如今安穩的生活。
她望著中正間的牌位,滿是滄桑的臉上寫滿了敬重。
老太太不識字,不知道上面寫著啥。
老管家自然識得,但他仍是以將軍稱呼。
于普通民眾而言,大將軍的官職比異姓王的頭銜更加深入人心。
畢竟皇帝追封的是尊貴殊榮,而鎮國大將軍生前守衛邊境,是切切實實的護佑了無數百姓。
接著,柳樹林、徐氏、月娥走進靈堂。
他們同樣滿懷敬意的跪拜,拜的是無緣得見的親家公,跪的是大齊國的鎮國英魂。
寧虎吊唁過后就到了蕭二蕭他們。
~~
蕭鶴昨晚沒走,他在一進客院休息了一晚,今日照舊跟著陸家二叔三叔忙進忙出。
看到蕭二蕭和四大保鏢時,他雖然有些吃驚。
不過轉念一想,來了也好,王氏商行也能多幾個幫手不是?
等蕭二蕭祭奠過了從靈堂里出來。
蕭鶴站在他的必經之路上,雙手背以身后,輕咳一聲。
二蕭看到他,雙眼就是一亮,快步過來抱住了他的胳膊。
“大哥,聽說你要在京城做官,不要我們啦?”
“哎哎哎,二弟你別當著那么多人撒嬌,成何體統?”
蕭鶴趕緊護好胳膊上戴著的白布條。
然后輕輕拍了拍蕭二蕭的肩膀,佯怒道。
“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像我這樣成熟點?”
“我哪能不要你們,只是在京城才能為官,才能為百姓們辦事.....”
蕭二蕭瞪圓了眼睛。
“大哥,你什么時候變好的?咱們以前可是專干坑蒙拐騙的勾當?!?/p>
“你這一下子要為民辦事,你......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就跟錢四手換別人錢袋子一樣?”
蕭鶴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
“你讓錢四手來換一個試試,我這么一個大活人還能被人掉包?”
“二弟,我早就跟你說過,咱們得有長遠的目光.....”
常勝這時挎著大刀走到他倆旁邊,冷哼一聲。
“蕭鶴、蕭二蕭,本護院注意你們很久了,你倆湊在一起,又想做什么壞事?”
“我可得提醒你們一聲,這里是齊國公府,我是府中護院首領?!?/p>
“你們要是敢在此鬧事,休怪本護院翻臉不認人?!?/p>
說罷,他一臉冷酷的拍了拍腰間的大刀。
蕭鶴、蕭二蕭不解的看著他,常勝腦子沒問題吧?
這里是大哥大嫂的府邸,他們為何要鬧事?
還沒等他倆說話,平安又走了進來。
“常護院,跟我走一趟?!?/p>
到了沒人的地方,平安面無表情的說道。
“常護院,你這個護院首領是怎么當的?”
“府中大夫人被陸老二推倒在地,險些出事,你假裝不知?”
常勝訕訕的摸了摸自已的鼻子,不敢抬眼與平安對視。
“這不是皇上來了咱們府上,我擔心有人行刺,將護衛們都調去男賓客院那邊。”
“女賓客院這邊不是有暗香妹子在嗎?”
平安雙手抱臂。
“你的意思是說暗香沒保護好大夫人咯?那我這就找她去問問?!?/p>
常勝見平安轉身就走,真要去找暗香,急得上前擋住他的去路。
“平安,你別去找暗香妹子了,我甘愿受罰!”
“都是我沒保護好大夫人,這就去領三十大板?!?/p>
說著就打算去讓他的手下們給自已打板子。
反正穿著少夫人送的衣服,挨板子也不會疼,讓他們只管用力打。
常勝也要臉,他覺得被護衛們打板子,好過被暗香拳打腳踢。
雖說好男不與女斗,但他一個大男人也不能被女流之輩劈頭蓋臉的打??!
那得多丟人?
平安也沒想到常勝這么快就要去領罰。
他特意過來警告常勝,可不是為了讓他挨了板子好罷工。
清水縣那邊的眾人剛到京城,府里又在辦著國公爺的喪事。
連蕭鶴都過來幫忙了,常護院怎能在這時候玩罷工?
好在這時牛嬤嬤過來給他倆解了圍。
“常護院,你在這呢?還不快來幫柳家老爺他們搬東西。”
“柳老爺給三個孩子帶了坐床回府,點名讓你去幫著搬進來,別人去柳老爺不放心。”
常勝一聽這話感動不已。
柳叔果然還是最信任自已?。?/p>
他大步流星的跟著牛嬤嬤走了,自動領罰的事已然被他拋去了九霄云外。
平安也松了口氣,指望常護院長腦子,還不如讓他不停的干活。
當然,他這個長隨也不能閑著,平安快步往男賓客院那邊走去。
走著走著又有些理解常勝了,因為他也不方便去往女賓客院那邊。
這男女大防的規矩束縛由來已久,只有上位者才能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