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綢最終落在閃電的脖頸處。
管事公公高聲宣布。
“此次比賽,陛下拔得頭籌,齊國公和齊國夫人穩居第二名。”
“陛下威武!”
“陛下英明神武!”
歡呼聲,喝彩聲接踵而至不絕于耳。
隨后沖到終點的是幾位王爺。
再之后便是那些皇室宗親,寧虎、暗香、平安摻雜其中。
這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結果。
文德帝坐在馬上,笑得酣暢淋漓。
他勒住閃電,轉頭看向陸沉和月紅,眼中滿是贊賞。
“陸愛卿,你和夫人同乘一騎能跑出這樣的成績,實乃佳話。”
“朕心甚悅,除了賽馬獲勝該得的賞賜,這匹汗血寶馬也贈予陸愛卿。”
陸沉聞言,趕忙翻身下馬,抱拳說道。
“陛下厚愛,臣感激涕零。”
“此次賽馬能有如此成績,皆仰仗陛下圣明,營造這般賽事。”
“且夫人聰慧勇敢,與臣配合默契,非臣一人之功。”
“這汗血寶馬太過貴重,臣實不敢領受。”
文德帝爽朗大笑,從馬上下來,虛扶陸沉一把。
“陸愛卿不必推辭,你與夫人珠聯璧合,這寶馬配英雄佳人,正相得益彰。”
“況且你為朕分憂,朝堂內外多有操勞,朕早想好好賞賜于你。”
“今日便趁著太皇太后壽辰君臣同慶,愛卿只管收下便是。”
陸沉見皇帝心意已決,便不再推辭,再次拱手抱拳。
“臣,謝主隆恩。”
陸沉走回到小紅馬旁邊后,文德帝轉頭看向帶著眾人朝這邊走來的林太后。
他臉上笑容更盛,迎上前去拱手道。
“母后親臨馬場,讓這賽馬盛會更添光彩。”
林太后眉眼含笑,稱贊道。
“皇帝辦的這場賽事精彩絕倫,尤其是齊國公夫婦,配合默契,騎術高超。”
文德帝笑逐顏開,環顧四周。
看到一眾官家小姐們跟在林太后后邊,或含羞帶怯,或躍躍欲試。
他靈機一動,對林太后說道。
“今日皇祖母的壽辰如此熱鬧,朕剛剛說過要君臣同慶。”
“不如讓擅長騎術的小姐們也下場比試一番,朕照樣有賞,一來為皇祖母的壽宴再添喜氣。”
“二來也瞧瞧咱們大齊國的官家閨秀們、巾幗不讓須眉的風采。”
林太后臉上笑意更濃。
“皇帝想得周到,我朝官家閨秀們以往也會參與皇家狩獵,馬術精湛的小姐不在少數。”
此言一出,眾多貴女先是一陣竊竊私語。
隨即便有幾位膽子大的站了出來,盈盈福身。
“謹遵陛下、太后旨意,臣女不才,愿上場一試。”
有了鎮遠將軍府上的小姐帶頭,其余幾位小姐也紛紛效仿。
林國公府的林若昕也站到了比試隊伍之中。
不多時就有三十多名小姐報名參賽。
林太后當即吩咐上駟院的管事操辦起來。
宮人們井然有序的臨時安置看臺,皇家馬場里原本就有專門觀看賽馬的設施。
稍加布置,便成了一個極為正規的觀眾臺。
文德帝自然坐在最尊貴的位置,其它的皇室男子則是按輩分入座。
林太后還得去陪著壽星太皇太后,并沒留下來觀看。
月紅、暗香跟著陸沉入座時,還有些迷惑不解。
很明顯這次讓官家小姐們參與跑馬比試,并不在太皇太后壽宴的計劃之中。
那么,文德帝臨場提議此項比試,其目的又是為什么呢?
難道要從這些貴女們中挑選一個能與他并駕齊驅?的?
還是覺著美女們鮮衣怒馬,比跳舞更有看頭?
陸沉好似看出了月紅心里的迷惑,他輕輕握住月紅的手,關切的問。
“夫人,冷不冷?”
月紅身上穿有防護衣,但這會到底是臘月的天氣。
身處馬場,防護衣防護不到的手和臉都有些冰涼。
還沒答話,便看到約莫三十多個花枝招展的小姐們騎著馬兒,來到了起跑點。
這些小姐們沒有騎馬裝可換,她們為了不顯臃腫,所穿的衣裙并不厚實。
精致好看的發髻也沒時間做改變。
加之馬兒跑起來時,那撲面而來的凜冽寒風。
跑得快的頂著風——披風飄飄,發絲飛舞。
跑得慢的兜頭兜腦的吃灰.....
還有她們佩戴了那么多的釵環首飾,會不會掉落一地?
月紅光只想想,就覺得那畫面美的讓人不可恭維。
陸沉握緊月紅的手,將自已手心的暖意傳遞給她,笑著說:
“夫人,好好瞧瞧這些小姐們的比試,定是有趣得很。”
月紅輕輕點頭,與暗香對視一眼后,才將目光落在那些小姐身上。
內侍官一聲令下,小姐們策馬而出,原本排列整齊的隊伍瞬間分散開來。
有幾位騎術尚可的,奮力沖在了前面。
沒一會就冷的牙齒打著顫,那精致好看的發髻也松松垮垮的掉落下來,新添置的發釵也不知所蹤。
落在后面的也不遑多讓,遭受同等待遇之余,還有馬蹄帶起的塵土飛揚。
賽場邊,沒參與賽事的小姐們頓時喜聞樂見。
喝彩聲、驚呼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
月紅看著這場面,眉眼彎彎,忍不住偷笑出聲。
陸沉瞧著月紅開心的模樣,唇角也揚得更高。
“夫人若是喜歡,改日咱們也尋個時間,盡情馳騁。”
“好啊!”
月紅應下后,碰了碰另一邊安靜坐著的暗香。
“妹妹這次沒盡興吧?”
暗香小聲答。
“寧虎也陪著我減速了。”
月紅輕輕點頭。
這就跟人情世故一樣,掌握好尺度,不能搶了皇室尤其是皇帝的風頭。
......
太皇太后的壽宴過后,很多府上都得到了皇帝陛下的賞賜。
另外就是,坊間傳出一則小道消息。
據傳,參與賽馬的那些小姐都是溫室里的花朵。
她們已經到了弱不禁風的地步,一場跑馬賽就個個感染了風寒。
只怕得在后宅里調養好些日子,短時間內無法去宮里給幾位娘娘請安,省得過了病氣。
齊國公府自然也收到了陛下賞賜。
明黃的綢緞包裹著的賞賜清單,由內侍監的總管親自捧著,一路從府門進了正廳。
清單上的墨跡淋漓,除了金銀玉器、綾羅綢緞。
最惹眼的便是那行“特賜汗血寶馬一匹。”的字樣。
陸沉與月紅并肩立在廳中,聽著總管尖細的嗓音念完圣旨,雙雙躬身接旨謝恩。
待府中小廝將賞賜一一抬入偏廳,總管又笑著湊上前來,壓低了聲音道。
“齊國公,前朝奏事處今個日一早,收到了不少官員參奏左都御史沈大人教女無方的折子。”
陸沉嘴角噙著笑意,頷首道。
“有勞公公跑這一趟。”
站在月紅身后的瀾嬤嬤趕緊遞上一個素凈的荷包,里面裝有碎銀子。
總管客套推諉了幾下便收入囊中,又寒暄了幾句,這才領著人浩浩蕩蕩地離去。
府門外,暗香、平安看守著御賜的寶馬。
小紅馬正不安地刨著蹄子。
一身棗紅色的皮毛在日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脖頸處的鬃毛隨風飄動,一雙眼瞳又黑又亮。
看到陸沉和月紅過來,馬臉直往他倆面前湊,以笨拙的方式表達著親昵。
月紅伸手輕輕撫摸它的脖頸,仿佛那兒還留有被自已狠心抓過的痕跡。
唉!那場跑馬賽小紅馬即便載著他們兩個人,也是可以贏過閃電的。
是月紅在它最后沖刺的時候,撓了它一爪子,打斷了它的沖勢。
身為臣子怎好與皇帝搶風頭?
那么多人看著呢!
真要贏了,那些貴女們都不知道該怎么喝彩。
何況,小紅馬的超常發揮本就存在貓膩,即便拔得頭籌也是勝之不武。
如今陛下將這馬賞賜給齊國公府倒是剛好。
月紅剛學騎馬,小紅馬也是新手上路,這不就相得益彰,誰也不嫌棄誰。
“平安,你讓人將這小紅馬送去馬廄,好生照料著。”
月紅收回手,吩咐平安道。
“屬下遵命。”
平安恭敬回應,隨即上前牽過小紅馬的韁繩。
小紅馬卻有些不情愿地打著響鼻,眼睛還時不時望向月紅,似是不舍得與她分開。
月紅又輕輕拍了拍它的馬頭。
“乖乖去馬廄,改日我再來看你。”
陸沉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夫人如此喜愛這馬,之后可得好好訓練它,說不定下次騎馬,小紅馬就能帶著夫人風馳電掣。”
月紅笑著點頭。
“那是自然,我定要和小紅馬一起練出好騎術,以后你們圍場狩獵時,我也能和妹妹一同參與。”
話音剛落,便見王氏商行的車輛往這邊緩緩而來。
“來的正是時候。”
暗香說完便快步迎了過去。
拉開后排的車門,徐氏、喬氏、月娥就從車里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