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在常勝這邊沒問出一個所以然。
月紅在春蘭那里卻是得到了答案。
春蘭心里是有常勝的。
那還是在清水縣時,月紅陸沉他們去了流放地,常勝留在柳宅里看家護院。
春蘭的職責是照顧三個孩子。
常勝雖然帶著家丁們習武,但他同時也是為了逗三個孩子開心。
每次訓練結束,洗去身上的汗水,他都會過來抱一會孩子們。
這一來二去的,跟春蘭的接觸也就多了。
常勝這人心思單純。
他把三個孩子當做自已的小主子,抱孩子們的時候分外用心,呵護備至。
春蘭將這些看在眼里,認為常勝就是一個可靠之人,漸漸的心里就生出了一些情愫。
是以,這次月紅問她,春蘭雖然有點難為情,但還是輕聲答了一句。
“奴婢,全憑少夫人做主。”
月紅對曾經的好姐妹春蘭自然有所了解。
從春蘭那略帶羞赧的笑容里,月紅就看出了她對常勝有著情意。
那這事基本搞定了一半。
月紅又回到了前廳,才從瀾嬤嬤口中得知暗香去了柳宅那邊。
行吧行吧,這一天天的,大家都挺忙的。
確實挺忙的,暗香安慰好老太太徐氏她們。
簡單的喬裝了一下,和夏嫂一起去大街小巷酒肆茶樓里去打聽。
想從各種流言蜚語中查到散播謠言的根源。
可她不知道,陸沉那邊已經讓平安他們去查了。
平安帶著護衛們所查的方向是通過官府的文檔,查詢當初國公府發賣的那些奴仆到了誰家府上。
這事說難也不難。
國公府被發賣的奴仆雖多,但均有登記宗卷。
陸沉側重于讓平安他們查青竹院里的小廝,和認識月紅的那些婢女。
他認為這個時候傳出關于月紅的謠言。
必然是有丫鬟見到了月紅,認出了她,知道她曾經的身份,便告訴了如今的主子。
畢竟區區一個聽令辦事的奴才,還不敢大肆宣傳謠言給自家府上招災。
陸沉從宮里議完政事回到府上,就去了他的書房。
他在書房里面待了一個下午,竟然通過自已的記憶,將曾經在青竹苑當差的小廝的畫像大致畫了出來。
當初被發配到礦山去挖礦的家丁,都是府里身強力壯的護衛。
而那些看家護院的小廝們,則是被轉去牙行發賣。
這些小廝們早已經通過牙行轉手,發賣到別家府上的。
他們到了別家府上為奴后,必然會重新改名字。
所以通過他們原先的名字去找,難以找到,但通過畫像卻是可以。
陸沉忙完這些,又去了錦繡閣,與國公夫人說到關于外間傳言,想聽聽母親對這件事的看法。
國公夫人笑意盈盈看著自已的小兒子。
“沉兒,這事為娘聽月紅說了,我見她不在意這事,你又何必要追究呢?”
“你當初一心要娶月紅為妻,必然不在意她的身世,如今又何須在意這些流言蜚語。”
陸沉正色道。
“母親,我自是不在意這些,月紅也沒把這事放在眼里。”
“但作為她的夫君,我不想有人在背后惡意編排她。”
“若不盡快遏制流言,難保還會不會傳出更難聽的話來。”
國公夫人理了理衣袖。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是打算把這些畫像都張貼出去?”
“你可知如此一來,會有無辜之人遭受牽連,可能會有人被主家殺人滅口。”
陸沉面容溫和,從容不迫地說道。
“母親,我自然不會莽撞行事。張貼畫像時會附帶一則告示。”
“就說我府上曾經失竊過一件很重要的東西。要找這些仆從調查線索。”
“希望各家府上積極配合,將他們府上畫像之人送至羽林衛北衙。”
“如若隱瞞不報,到時候禁軍介入調查,恐會給府上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如此一來,既與坊間謠傳撇開關系,又能引起各府重視,讓他們主動交出人并提供線索。”
國公夫人微微點頭,眼中露出贊許之色。
“沉兒,你考慮得倒是周全,只是不知這告示放出去之后,能有幾分成效。”
“那些人家若真的有所隱瞞,也不是一張告示就能讓他們吐露出實情的。”
陸沉胸有成竹地說道。
“母親放心,陛下已安排了人暗中去各府附近打探消息。”
“倘若有人看到畫像后有異常舉動,我們便能知曉其中定有隱情。”
“隨我去書房吧。”
國公夫人站起身,往書房走去。
進了書房,她便鋪開了畫紙,緩緩對陸沉說道。
“叫我看,這次欲圖打擊月紅名聲的流言蜚語,更像女子們常用的手段。”
“月紅前些日子入宮赴了太皇太后的壽宴。”
“參加壽宴的貴女眾多,她們身邊也都帶著各自的丫鬟。”
“這些丫鬟到了宮里都是低垂著頭,恭恭敬敬地等在遠處,其中可能就有丫鬟認出了月紅。”
“而那些被發賣的小廝不可能去到皇宮里面。”
“所以呀,沉兒你畫的那些小廝的畫像,未必就是你想要找的人。”
“為娘倒是想起一人,那丫鬟是在我錦繡閣里面伺候的。”
“她曾見過月紅幾次,當初我拿給月紅的賞錢,還是她遞給月紅的呢。”
“這人心難測,真要說起來,府中奴仆見過月紅的人還真不少。”
“罷了罷了,你這畫像貼出去,必然會讓那些官員們有所忌憚。”
“知道你這是在維護自已夫人的清譽,他們也會約束其家眷們。”
國公夫人輕捻畫筆,眼神專注于畫紙之上。
筆鋒游走間,一個丫鬟的形象漸漸清晰地浮現出來。
她長相平平無奇,眉眼間帶著幾分靈動,卻又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藏在眼底。
畫畢,國公夫人輕輕放下畫筆,吹干墨跡,將畫像遞給陸沉。
“沉兒,這便是那丫鬟的模樣。”
“她名叫石榴,本是府中家生子,先前在我跟前伺候還算本分 。”
“只是她仗著一等丫鬟的身份,瞧不起那些低等的丫鬟。”
“尤其是見不得比她長得漂亮的,愛背后嚼舌根。”
“我院子里的事,她也拿去跟林姨娘說,我便把她送去了林姨娘那邊。”
“后來府中被抄,她也就跟著被發賣。”
“至于發賣去了哪個府上,為娘就不得而知了。”
陸沉接過畫像,并未細看。
是誰在背后生事,對陸沉來說其實也不重要。
他只是表明一個態度,那就是對自已夫人維護的態度。
讓滿京城都知道,他陸沉心愛的夫人,不是誰都能在背后議論的。
再有就是,他青竹苑里以前那些小廝,都是盡忠職守的仆從。
他不在府上的時候,那些小廝們照樣將青竹苑打理得很好,什么東西都不會丟失。
王氏商行缺少人手,陸沉想通過這次的機會,把那些小廝們贖身回來。
此舉也可謂是一舉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