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輕輕拂去她鬢邊的發(fā)絲,笑道:
“戰(zhàn)士們士氣高昂,坐進車里就催促著車輛快走,絲毫看不出他們對家人的不舍。”
“我便早早回來尋你,看你這副走神模樣,定是心里有事瞞著我。”
月紅心虛地別開臉,挽住他的胳膊,假裝撒嬌。
“真沒什么大事啦,就是今日得閑,過來看看老爹和阿爹他們忙得咋樣。”
“嗯,他們忙得咋樣?”陸沉笑著問。
“挺好啊!順風順水無波無瀾的。”
陸沉拍了拍她的手。
“為夫此時有空,不如隨你上去看看老爹和岳丈。”
月紅聽陸沉說想進鋪子里,不知為何就有些心虛。
萬一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十三,當著陸沉的面,就勸他倆和離,那會是什么后果?
月紅可不想在年慶還未過完期間,京城里傳出有關她這個齊國夫人的笑話來。
她抬手一指天空。
“夫君,你看,下雪了!”
陸沉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也不點破,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可不就......下雨了。
冬日的小雨,淅淅瀝瀝,交雜著冬日的寒冷。
陸沉幫月紅整理好了兜帽,側目看向一旁的暗香。
暗香見他看了過來,趕緊用披風兜帽將自己罩了個嚴嚴實實,嘴里說著。
“好冷啊!太冷了,咱們早些回府吧!”
月紅馬上答話。
“是啊,今個兒天氣太冷了,咱們還是早些回府,可別讓妹妹受了風寒才好。”
“咳咳”暗香趕緊配合著咳嗽了幾聲。
陸沉......
不用懷疑,這兩個肯定有事瞞著自己。
他對不遠處的平安往鋪子的方向打了一個手勢。
隨后牽著月紅的手,登上了他乘坐過來的車駕。
暗香則是獨自坐進了月紅齊國夫人的車駕。
兩輛馬車和一眾護衛(wèi)隊們相繼離開后,平安將馬韁繩遞給門外的小廝。
然后他就進了王氏商行。
半個時辰后,平安騎著馬回到了齊國公府。
想著去找主子回稟打聽得來的情況。
聽瀾嬤嬤說主子和少夫人去了錦繡閣陪孩子們。
平安只得等主子有空了再說。
這兩天主子賦閑在家,一直陪在少夫人左右。
就連他晨練時,少夫人也在一旁觀看。
他硬是找不到回稟的機會。
直到第三日一大早陸沉要去上早朝,平安才湊到陸沉的車駕邊,輕聲說道。
“主子,那日是王伯讓樓外樓里的小廝、來府中請少夫人過去一趟。”
“少夫人是和二小姐一同過去的。”
“在二樓待客廳,少夫人和二小姐見到了平陽侯和一位姓王的公子。”
“這位王公子,人稱王十三,來自蜀地,是先帝在世時任命的皇商。”
“這個先帝并不是被龍駕炸死的那個,而是給陸家賜下免死金牌的那個先帝。”
陸沉在車廂里輕“嗯”了一聲,“繼續(xù)。”
平安覺得的自家主子就是聰明,一點就通。
他繼續(xù)說道。
“那位王十三是平陽侯帶去的,他想和王氏商行合作精米蠟燭的生意。”
“他帶了一箱黃金說是給少夫人的見面禮,想與少夫人面談。”
“王伯猜測他是擔心新帝登基,他們家族皇商身份生變,想交好齊國公府、以穩(wěn)住他們家族世襲皇商的身份。”
“少夫人讓女掌柜轉告王伯和柳叔,讓他們提醒那位王十三。”
“談生意就談生意,別整見面禮那一套,還讓王十三把金子帶回去。”
陸沉神色平靜,微微點頭。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嗎?”
平安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屬下還聽聞,王十三看少夫人的眼神不大尋常,態(tài)度熱情,說話也頗為親近.....”
坐在車廂里的陸沉皺了皺眉,拔高了聲音吩咐道。
“停車,平安你進車廂里來。”
車駕緩緩停下。
平安翻身下了馬,將韁繩遞給身后的護衛(wèi),登上陸沉乘坐的馬車廂。
剛一入內,平安就感受到陸沉散發(fā)著一種冷冽的氣場。
說出來的話平靜的沒有波瀾。
“具體說說,那個王十三看少夫人的眼神是什么樣的?”
“又是什么樣的熱情態(tài)度?還有他和少夫人說了什么?”
平安縮了縮脖子,如實答道。
“眼神不尋常,是說他眼力好,少夫人剛走進待客廳里,他便猜出了少夫人的身份。”
“態(tài)度熱情,是說王伯還沒給他們兩邊介紹,王十三便主動上前與少夫人交談。”
陸沉眸色一沉,但很快恢復平靜。
“王十三和少夫人說了什么?”
平安在車廂內的座位上如坐針氈。
將他軟纏硬磨從王伯那里打聽來的消息,盡數告訴陸沉。
“少夫人邀請王十三去茶室一敘,王十三說:本少聽少夫人的。”
平安話音剛落,就聽到陸沉冷哼一聲。
“一個來自蜀地的商戶而已,也敢在我夫人面前自稱本少?”
“后來呢?他們去了茶室?”
平安想到自家主子以前一直自稱本少。
自從去了清水縣跟少夫人在一起后,就改掉了這個自稱。
對上陸沉深邃的目光,平安不敢再開小差,趕緊答道。
“是的,他們去了茶室,不過主子您放心,少夫人身邊有二小姐跟著。”
“而且她們在茶室里也沒有交談多久。”
“不夠一盞茶時間,少夫人就和二小姐先行離開了。”
陸沉面色稍緩,但眉頭依舊緊鎖。
“即便如此,這王十三行事太不懂規(guī)矩。”
“平安,你去查查這王十三背后王家的底細,看看他們最近有無什么不尋常的舉動。”
“還有,他想與王氏商行合作的真實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主子。”
平安應道,心中暗自慶幸少夫人沒在茶室待太久。
否則,真不知主子會氣成什么樣。
他家主子哪哪都好,唯有在與少夫人有關的事情上,會變得格外敏感和在意。
平安很早就知道,少夫人在主子心中的地位無人能及。
任何可能威脅到少夫人或是讓少夫人陷入麻煩的事,都會讓主子如臨大敵。
平安抬眼看去,果然見他家主子眉頭微蹙,不知道在那想著什么。
好在這時車駕已經到了皇宮門外,也臨近了上早朝的時辰。
陸沉收斂了冷肅的氣場。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下車后與一同上朝的官員寒暄著步入皇宮。
早朝之上,陸沉雖表面上認真聽著各方奏報,參與政事討論。
但心思仍掛在王十三與月紅見面之事上。
一個從未聽聞過的人,有什么地方值得夫人在自己面前隱瞞的?
陸沉百思不得其解。
坐在龍椅上的文德帝都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摩挲著下巴思量。
表弟看來遇到了不順心的事啊。
不若等散朝后,將他留下來,問問他發(fā)生了何事。
朕整日在宮里百無聊賴,聽聽表弟的煩心事,也好樂呵樂呵。
他真要是搞不定時,朕再幫他一把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