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蘭等一眾丫鬟很快將三個孩子抱了過來。
有了孩子們的加入,大家都逗著孩子玩。
二寶和三寶還是不會叫人。
但也會在大寶叫人的時候,拍著小手跟著啊嗚啊嗚。
瞧著就呆萌可愛!
直到從錦繡閣出來,暗香依然沒能從國公夫人的言行舉止間看出絲毫端倪。
而且這事她也不好與月紅說,只得獨自在心里瞎琢磨。
叫上在家啃書寫話本子的陳佳怡,她們三人步行去了柳宅。
柳宅里的兩個男主子都去了樓外樓王氏商行。
老管家也不可能天天過來。
是以,留在家中的主子就只有老太太、徐氏、喬氏、月娥她們幾個女眷。
看到月紅她們過來,大家又歡聚一堂說說笑笑。
通過彼此的交流,月紅和暗香能看出王伯受傷的事,柳宅里的人并不知情。
又坐了一會,大家就分成小組談心去了。
月娥拉著陳佳怡去了她的閨房說女兒家的悄悄話。
暗香也和喬氏去了她和王伯的院子,要關心一下她娘生活得怎樣。
其實喬氏的住處暗香去了也不是一次兩次。
不過是尋一個借口,想找喬氏單獨說說體已話。
月紅正想和她阿奶阿娘說說關于月娥的事。
這事目前八字還沒有一撇,自然不好當著眾人說,她們走了倒是方便。
正廳里只剩下老太太、徐氏、月紅三人時。
月紅坐到了老太太的旁邊,又對徐氏招招手。
“阿娘過來這邊坐,我有事要和您和阿奶說。”
徐氏趕緊坐了過來,身子前傾,眼巴巴地看著月紅。
老太太先開口問。
“大丫頭,啥事啊?”
“阿奶、阿娘,你們可有考慮過月娥的親事?”
徐氏坐直了身子。
“乖女,不是你讓我們跟前來說媒的媒人說,咱們家月娥請高人看過八字了,得等她及笄后才能議親嗎?”
老太太也用正因如此才沒下文的眼神看著月紅。
月紅尷尬地笑了笑。
“咳,那不是因為不好抉擇,又不好一口回絕那些朝中權貴,才想到的拖延之策?”
“昨日我聽陸沉說了一個事,這個事咱們可不好糊弄。”
老太太和徐氏兩眼放光,興奮地看向月紅。
大丫頭這邊有方向了?
咋感覺是件好事情呢?
月紅也不給她們胡亂猜測的時間,直接開口說道。
“我聽陸沉說,陛下有意讓月娥成為他的中宮皇后。”
老太太和徐氏如遭雷擊,同時瞪大了眼睛。
這......
簡直做夢都不敢想啊!
徐氏又在懷疑柳家祖上到底干了什么。
他們柳家不過是偏遠地區的農家小戶,兩年前還在溫飽線上茍延殘喘、苦苦掙扎。
當家的是個殘疾人,只能通過雙手編織一些賣不得幾個錢的竹籃子之類的東西。
地里的重體力活扛在兒子瘦弱的肩膀上。
老太太犯著迷糊,眼看著時日無多......
可這一轉眼,家里什么都好了。
他們從鄉下搬到縣城,又從縣城搬來京城。
這一切的起源,都得從大女兒的回歸說起。
聽說大女兒即將冊封為一品誥命夫人時,徐氏還搞不清楚一品誥命是個啥。
而今,小女兒又有機會成為當今圣上的皇后了?
這種事兒打破她們的腦袋,她們也不敢肖想。
徐氏想到了在清水縣時,月娥用信鴿與京城這邊通信。
若問月娥與當今皇帝是怎么相識的,那也是因為大女兒大女婿這邊的事情......
老太太摩挲著手腕上戴著的檀木手串,手指輕微顫抖著。
果然活得久才能看得多。
她得再加把力,爭取多活幾年,沒準真能看到三丫頭成為大齊國的皇后。
三丫頭要是真能當上皇后,與大丫頭相互扶持,那不是極好?
月紅見她倆呆愣在那不說話,好似入了定一般。
“阿奶、阿娘,你們是不是也和我一樣,擔心月娥年歲小,性子單純善良。”
“將來真要入了宮,會被宮里妃嬪們的爭斗算計的沒有立足之地?”
老太太緩緩回過神來,嘆了口氣道。
“月娥自小在我們身邊長大,是個沒什么心眼的孩子。”
“這宮里的水太深,明爭暗斗不斷,婆子我確實怕她應付不來。”
月紅正要點頭認同,就聽老太太話鋒一轉。
“好在這是大喜的事,咱們家祖墳不停的冒青煙,才能冒出一個皇后。”
“這是多少人家想求都求不來的事情。”
“婆子我還想著多活幾年,看看三丫頭到時該有多風光。”
“只可惜咱們柳家的祖墳遠在清水縣那邊。”
“聽說大丫頭你能成一品誥命夫人,你阿爹還去祖先墳頭祭拜過。”
“這要是將來月娥能成了皇后,這山長水遠的怕是也難以去祭拜了。”
月紅瞠目結舌,合著她阿奶擔憂的是這個事啊?
徐氏輕輕點頭道。
“是啊,月娥今年才十四歲,在我們眼里,她還只是個孩子。”
“別說勾心斗角,就是防人的心眼都還沒學會。”
“若是進了那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怕是要吃不少苦頭。”
“所幸皇帝與咱們家姑爺交情頗深,宮里又有陸太后照應。”
“看來我還得跟親家母多說說,讓她拜托宮里的陸太后。”
這般說,是阿娘和阿奶都不反對此事。
月紅來之前想好的開導之詞完全沒能派得上用場......
她不解地問。
“阿奶、阿娘,你們明明擔心月娥不適應宮廷生活,怎么又不反對她入宮成為皇后呢?”
“皇宮里三宮六院,佳麗三千。”
“陛下即便想對月娥好,也不可能只陪伴她一人,得雨露均沾。”
“月娥若是坐上了皇后之位,斷不能拈酸吃醋,更不可能一生一世一雙人。”
老太太聽了月紅這話,反過來開導月紅。
“大丫頭,你如今也來京城這么久了,見到了那么多的高門貴夫人。”
“你看有幾家府上只有當家主母一個正妻的?”
“兩口子緊巴巴過日子的,只在我們那些貧窮的鄉下。”
“京城里的這些達官貴人為了家族開枝散葉,人丁興旺,哪一個不是往府里納了好幾房妾室?”
“縣城里的富戶尚且如此,何況是一國皇帝?”
月紅沉默。
事實如此,由不得她反駁。
徐氏思忖著,在一旁開導月紅。
“乖女,不說別家府上了,你就看看你們齊國公府里。”
“老國公爺人已經不在了,府里還有一些他的妾室和庶出子女。”
“親家夫人出身書香門第,還不照樣接受了這一事實?”
月紅趕緊抓住徐氏的手。
“阿娘,您可別勸我接受這種與人共侍一夫的生活。”
“我和陸沉可是有過約定的,只有彼此,沒有第三人的插足之地。”
月紅急切地說道,眉眼間滿是認真。
別的事都好說,唯有這件事,她不可能妥協。
徐氏見女兒這般緊張,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笑著安撫。
“乖女放心,娘自然曉得你和沉兒夫妻情深。”
“何況你已經給陸沉誕下三個孩子,就算從延綿子嗣的事兒上,也讓人無可挑剔。”
“娘只是拿這些事舉個例子,讓你明白,這世間對女子本就不如男子那般公平。”
“至于月娥,若真能成為皇后,就得遵循皇家的規矩。”
“雖有諸多無奈,但也是咱們家無上的榮耀。”
月紅不再與老太太和徐氏爭辯。
其實她也知道,哪用爭辯啊!
皇帝決定的事,根本不是他們這些做臣子的能反對的。
老太太和徐氏說的都不錯,真正讓月紅妥協的是這個朝代本就如此。
適者生存!
月紅雖然不能左右月娥的人生,但她可以不求回報的幫助自已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