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能在這煙花之地遇到舊識,只能說是彼此有緣。
主動上前搭話的女子平安認(rèn)識。
她叫小蘭,曾經(jīng)是國公府里的二等丫鬟,是老夫人院子里負(fù)責(zé)跑腿傳信的丫鬟。
國公府里丫鬟眾多,被抄家流放后,小蘭因為姿色尚可,被賣來了這種煙花之地。
平安也只是認(rèn)識她而已,并沒有過多的交集。
此刻見她迎上前來,主動相認(rèn),平安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一旁的老鴇見狀眼睛一亮,揚著手里的絲帕,笑著說道。
“巧了不是,這位大爺竟然是我們樓子里蘭花姑娘的舊相識。這真是緣分吶!”
“既然如此,這位爺,您今兒個要不就點蘭花來陪陪您?”
“她呀,模樣身段自不必說,脾氣性格也是極好的,定能讓您滿意。”
老鴇說著,還不忘伸手輕輕推了推小蘭,示意她主動些。
隨后給那些女子們使了個眼色。
那些女子們跟著老鴇,輕笑著走了出去。
小蘭關(guān)好房門,回過身來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微微屈膝,眼中帶著幾分期待與羞。
柔聲說道。
“平安哥,您若不嫌棄,今兒個就由我來伺候您吧。”
平安有些為難,他起初是為辦那“特殊之事”才來的。
原本想著是找個陌生姑娘,完事兒后各不相干。
將少爺交代的任務(wù)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
哪曾想隨便找了一個地兒,還能碰到認(rèn)識的人。
這叫他如何開口?
可現(xiàn)在面對舊識小蘭,心里不禁有些打鼓,一時躊躇,不知該怎么回應(yīng)。
小蘭到了這風(fēng)月場所,早已學(xué)會了從男子的神情來揣摩他的心思。
她見平安沒有回應(yīng),也不氣惱。
反而上前一些,挽住了平安的胳膊,一身的香粉味兒直往平安鼻子里鉆。
嘴里期期艾艾的說著。
“平安哥,你不知道我們被賣來這里有多苦,每日都要強顏歡笑去迎合那些客人。”
“我心里一直記掛著以前在國公府的日子。”
“府里的主子們寬厚仁慈,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只要恪盡職守,大家的日子都過得順心如意。”
“可天有不測風(fēng)云,如今我淪落到這般境地,總盼著能有個舊相識來憐惜憐惜我。”
小蘭說著,聲音帶上了幾分哭腔,微微仰起頭,眼中淚光閃爍,可憐巴巴地看著平安。
平安被她這一番話弄得更加不知所措。
身體僵硬著,想要抽出胳膊,卻又怕傷了她那本就破碎不堪的自尊心。
平安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說道。
“小蘭,我今日來這兒,其實是有件事想辦。只是沒想到會遇到你,我......”
小蘭輕輕靠在他的肩頭,嬌聲道。
“平安哥,不管是什么事,只要你開口,我都依你便是,你就別跟我見外了。”
平安是真的不擅長說謊。
他臉漲得通紅,猶豫再三,還是將來此的目的大致說了出來。
他說完后,緊張地看著小蘭,等待她的反應(yīng)。
小蘭聽后,先是一愣,隨即臉頰緋紅,頭垂得更低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道。
“平安哥,既然是這樣,我愿意幫你。”
平安心中一喜,忙點頭道。
“那就有勞小蘭姑娘了。”
房間里的紅蠟火燭輕輕搖曳,映照著兩人略顯羞澀的臉龐。
接下來會發(fā)生的事似乎已不可避免。
平安此刻心中既揣著此行的任務(wù),又有著初嘗個中滋味的忐忑。
可是向來世事難料,如果不出意外,意外一準(zhǔn)兒就到。
小蘭極盡溫柔地幫平安寬衣,眼見平安呼吸急促,散發(fā)著蓄勢待發(fā)的氣息。
她攀附上去,嗲嗲的說著。
“平安哥,小蘭別無他求,只望此事過后,你能幫我贖身,助我逃離這風(fēng)塵之地。”
平安聽到這話,腦子霎時清醒。
他是來找人達(dá)成自已的目的,可不是像那些風(fēng)流公子般尋花問柳,事后還糾纏不清。
一把推開小蘭,平安冷聲道。
“打擾了,我想起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辦。”
說罷,他穿好自已的衣服,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小蘭呆若木雞......
衣裙散落一地,只剩下最后的遮羞布了,你跟我玩金蟬脫殼?
你腦子被驢踢了吧?
......
月紅和暗香在府里用過晚膳了,陸沉還沒回來。
左右是要飯后消食的,月紅便帶著暗香來到了前院散步。
來來回回走了將近半個時辰,陸沉才帶著平安從側(cè)門進(jìn)來。
“夫君,今日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月紅上前挽住陸沉的胳膊。
平日里陸沉也沒回來這么晚,這個點回來,孩子們都該睡下了。
他倆也不好再去錦繡閣看孩子們。
陸沉低頭,微笑著看著月紅。
“讓夫人久等了,這不是今日內(nèi)務(wù)府要打造車輛的徽記。”
“這徽記工藝復(fù)雜,等到這個時候才拿到手,夫人看看滿不滿意。”
說著,陸沉從平安手中接過一個精致的錦盒,打開來給月紅看。
錦盒里面靜靜躺著一枚打磨精巧的徽記。
那徽記以銅質(zhì)為底,嵌于鎏金,雕刻著繁復(fù)而華麗的紋路。
在月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
徽記中央立體浮雕的猛虎,線條剛勁有力,卻又不失細(xì)膩靈動。
月紅微微俯首,仔細(xì)端詳著徽記,眼中流露出一絲驚喜。
“夫君費心了,這徽記如此精美,我很是喜歡。”
“這也是我們王氏商行第一輛有正規(guī)徽記的車輛,相信開山虎之名很快便會名揚天下。”
陸沉微笑著說。
“嗯,這徽記上雖然沒有刻下開山虎的名字,但內(nèi)務(wù)府已將開山虎的名字記入宗卷。”
“寧虎是皇室宗親,這輛車夫人既贈于他,便具有了皇室尊貴的象征。”
暗香在一旁見獵心喜,也要湊過來看。
可能是暗香嗅覺靈敏,靠得近了,突然聞到平安身上隱隱傳來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氣。
暗香皺了皺鼻子,看向平安問。
“平安,你今日去逛胭脂鋪子了?”
平安心中暗叫不好。
他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眼神有些閃躲。
“二小姐,我......沒去胭脂鋪子。”
暗香不僅鼻子靈,她眼神兒也好。
這時雖然是在燈籠的映照下,她依然能看到平安臉上泛起的紅暈。
暗香背著手走到平安身邊,仔細(xì)聞了聞,皺著眉頭說道。
“哎呀,這什么味兒?有點沖鼻,你該不會去逛花樓了吧?”
她這話讓平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也將陸沉和月紅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陸沉這時也察覺到了平安的不對勁,一路回府時,他都沒怎么說話。
對平安這個常隨,陸沉還是很照顧的,他好心提醒。
“平安,你今日不是去了柳宅嗎?”
平安從陸沉的話語里聽出了維護之意,趕忙跟著說道。
“是啊!杜公公讓我送一只小狗去柳宅送給三小姐,我便出宮了一趟。”
月紅和暗香的關(guān)注點并沒有因為一只小狗而轉(zhuǎn)移,反而更加不解。
“我阿娘和月娥她們平日里也不怎么使用香粉呀。那你這身上的香味從何而來?”
月紅這一開口,更讓平安不能回避了。
少夫人的問話,他不能不答,而且平安也不擅長說謊,
他低著頭如實說道。
“主子、少夫人,屬下今日還去了青樓......”
月紅和暗香一聽這話,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不是吧?平安是陸沉的長隨,他要是去了青樓,那陸沉要是也被他帶去風(fēng)流瀟灑。
這可咋整?
月紅抿著唇不吭聲,暗香立馬上綱上線地訓(xùn)斥平安。
“好你個平安,你身為少爺?shù)拈L隨,竟然跑去青樓這種地方,還把一身的脂粉氣帶回府中。”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不僅會壞了大哥的聲譽,也壞了咱們府里的門風(fēng)!”
暗香雙手叉腰,滿臉的氣憤,聲音清脆且嚴(yán)厲,一字一句都像是利刃般刺向平安。
“我明日就要離京去剿匪了。你在家里整出這種事來,這讓我如何走得安心?”
“我姐也會因為這事愁得睡不著覺。你如何來彌補?”
平安嚇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低著頭,慌亂地解釋道:
“二小姐,少爺不知道這件事,是我自已私自去的,我是想去辦一件特殊的事。”
“這事兒跟喚醒前世的記憶有關(guān),所以我才會去青樓......”
“閉嘴,你不要再說了。”
暗香一聽他說到前世記憶之事,趕忙制止他繼續(xù)往下說。
月紅看看周圍的護衛(wèi)和值夜的下人們,輕聲說道。
“時辰不早了,妹妹明日還要出發(fā),大家都早些回去歇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