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染抬頭問:“徐奶奶是壞人嗎?”
溫喻想了想,點頭:“是。但她也是個可憐人。”
把魔爪伸向孩子的人,當然是壞人。
但徐麗又是個長期經受心理折磨的可憐人。
通過剛才那些話,就能看出,徐麗的心理已經極度扭曲。
星染又問:“什么是可憐人?”
溫喻又大概解釋一下:“可憐人分很多種,徐奶奶屬于被執念困住的那種可憐人。”
星染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其實他還想問,什么是執念?
但見媽媽好像很疲憊,算了,以后再問。
潘雋澤從詢問室出來時,看見等在門口的祈宥。
這會,他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祈宥。
發生這樣的事情,他與祈宥之間的恩怨越來越深。
但有些事必須面對。
“祈宥,我代我媽跟你說聲對不起。”
祈宥抬眼看他,“不用。”
“說了也沒用。我想找你說點別的事。”
“剛才你說的報告是什么?溫喻和星染的親子鑒定報告?”
潘雋澤垂下頭:“抱歉。”
“是我私下調查的。”
祈宥:“有沒有泄露出去?”
潘雋澤遲疑道:“我這邊沒有,不知道我媽那...”
祈宥:“我不希望這件事再傳開。否則,京市再無潘氏集團。”
潘雋澤抬起頭,看見祈宥眼底的寒意。
他知道,祈宥不是狂妄,是祈家有這個實力。
只要祈家故意打壓,其他家也會見風使舵,將潘家分而食之。
他只得點點頭:“我知道了。”
祈宥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
一個小時后,溫喻和祈宥帶著星染回到宸闕別墅。
一回家,他們就把星染拉到浴室洗澡。
這身泥巴實在太厚實,小兩口齊上陣,仔仔細細給星染清洗。
身上被衣服擋住,沒什么泥點。
只是手腳的指甲,滿是淤泥。
頭發絲也沖了好幾遍。
溫喻和祈宥洗得痛苦,但星染很開心。
這是爸爸媽媽第一次一起給他洗澡,他很喜歡這種感覺。
白天的驚神早已忘卻,整個人非常放松。
這個澡足足洗了大半個小時,才把那個小泥猴還原成白白嫩嫩、香噴噴的干凈小男孩。
星染被大浴巾包裹著,站在鏡子前。
看著鏡子里干干凈凈的自已,用力聞了聞身上的味道,笑道,
“我又是干凈孩子啦!”
溫喻和祈宥相視一笑,心情也跟著放松下來。
溫喻摸摸星染的腦袋瓜。
“我們星染最干凈最香了。你先去床上看會兒繪本,等爸爸媽媽洗完澡就來陪你,好不好?”
“好!”
星染爽快地答應,爬上床,拿起床頭柜上的繪本翻看。
溫喻和祈宥這才各自去洗澡。
等他們各自洗完澡,擦著頭發回到主臥時。
卻看見大床中央,星染歪著小腦袋,沉沉地睡著了。
繪本攤開在他手邊。
很明顯,他是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小嘴微微張著,睡得很沉。
溫喻和祈宥輕手輕腳地爬上床,一左一右躺在兒子身邊。
溫喻靜靜地看著兒子的睡顏,呼出一口大氣。
今天真的好險。
她側過頭,看向祈宥,壓低聲音問,
“我們今天算不算改變了未來的走向?”
“我覺得星染才是引發徐麗失控的導火線。”
“因為星染的出現,徐麗帶走孩子的事也提前發生。”
“這次,星染沒有被關,我們的媽媽也沒受傷。”
“那在未來的時空,我媽是不是就沒事了?”
祈宥伸出手,握住溫喻的手掌,“沒事了。”
“這次肯定會改變未來。放心吧,許阿姨會健康平安的。”
溫喻聽著他篤定的話,心里最后一點陰霾也煙消云散。
沒錯。
未來會被改變。
媽媽一定會沒事。
她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潘雋澤已經知道我和星染的關系,這件事會不會泄露出去?”
祈宥:“我已經敲打過他,他不會泄露。但不保證徐麗那邊會不會傳開。”
溫喻思忖起來,“傳開也沒事,我問心無愧。生活是自已的,才不管別人說什么。”
祈宥:“誰敢說,我就狙擊誰。”
“呦。”溫喻抬眸笑,“好狂妄,好霸道。”
祈宥被她逗笑:“人就是太閑了,才會管別人家的事。給他們找點事做,就不閑了。”
溫喻:“好。我跟你一起狙擊。”
夜色漸深,窗外一片靜謐。
“我們也睡覺吧。”祈宥在她手背輕輕落下一吻。
“緊繃了一天,該休息了。”
“好。晚安。”
“晚安。”
*
徐麗誘拐兒童、非法拘禁的丑聞如同一陣颶風,迅速席卷京圈。
細節雖被警方出于保護未成年人而未完全披露,但徐麗犯事,還是成為大家茶余飯后的談資。
潘家別墅內,潘行在客廳里來回暴走。
“徐麗這個蠢貨,瘋婆子,害人精!”
“她腦子里裝的是shi嗎?”
“竟敢去動祈宥的孩子?她以為她是誰?”
“這下好了,不僅把我們潘家的臉都丟盡,還把溫家、祈家得罪得死死的。”
現在祈家已經把和潘家的所有合作項目,都取消了。
他以后在京市還怎么混?
可惜徐麗現在拘留所,他罵不到人,只能再次看向沙發上坐著的潘雋澤。
“還有你,你媽發瘋的時候你在干什么?”
“你就一點都沒察覺嗎?”
“你這個廢物,跟你媽一樣,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我們潘家怎么出了你們這兩個禍害。”
潘雋澤垂著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既沒有反駁,也沒有認錯,甚至沒有抬眼看潘行一眼。
這個家,已經不算家。
潘行,也不再是他的父親。
他這兩天仔細想過,媽媽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很大程度是因為潘行。
這個男人長年累月在外面花天酒地,包養女人。
甚至將私生女堂而皇之地接回家,視若珍寶。
對他這個正牌兒子卻極盡貶低。
媽媽很愛他,卻要一次次忍受自已的老公,在外人面前夸贊祈宥,百般挑剔自已的兒子。
還罵媽媽不會教孩子。
是潘行的冷漠、背叛和長期的精神打壓,一點點扭曲了媽媽的心理。
媽媽才會將所有的怨恨轉移到祈宥和溫喻身上。
潘行,才是這個家庭悲劇最大的元兇!
如今媽媽前途盡毀,這個所謂的父親,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關心妻子的狀況,不是反省自已的過錯。
而是痛惜損失的利益,辱罵妻兒是禍害。
這個家,沒了媽媽,只剩下令人作嘔的人和事。
他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