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后,沈彧看著我。
我抬眼看到他專注的眼神,愣了下,問:“干嘛,我臉上有東西啊。”
“那個男的是不是喜歡你。”
他用的是肯定句。
這種事被擺在臺面上說,我覺得挺難為情的。
本著不想談?wù)撨@種話題的原則,我打著哈哈否認(rèn):“沒有的事,就是經(jīng)常一起玩,她們起哄而已。”
“那你喜歡他嗎?”他又問。
我抿了抿唇,想直接否定,但是看沈彧質(zhì)問的神情,突然不想否認(rèn)了。
我一直內(nèi)心里回避沈彧對我的感情,不管是不是喜歡,我都不想讓這種隱秘的情愫再繼續(xù)延續(xù)和發(fā)酵。
我得意道:“你姐姐我那么優(yōu)秀,有人喜歡不是很正常嘛。”
沈彧沉默了片刻,問:“那你要和他談戀愛嗎?”
“沒完沒了是吧,這不是你小子該關(guān)心的問題。”我佯裝生氣地瞪著他。
“我覺得他跟你不合適。”沈彧認(rèn)真的說。
“不合適?怎么這么說。”
“你如果想談戀愛不該是找這樣的男生,我覺得他配不上你。”
我看了他一眼,心態(tài)有些轉(zhuǎn)變。
聽沈彧這么說,倒真的是為我著想一樣,這算是客觀的評價嗎?
“這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姜培來長的還不錯啊,穿衣打扮也是那種干干凈凈潮男的風(fēng)格,他高考成績挺高的,比我還高,而且善于交際,在學(xué)生會吃的又開,我覺得配我足矣。”
“你喜歡這種類型的男生?”
“什么叫喜歡這種男生,就是實話實說,把他的優(yōu)點講出來而已,你剛剛不是看不上人家嗎。”
“我不同意。”沈彧一本正經(jīng)道。
“什么?”
沈彧又重復(fù)了一遍。“我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
我聽完,愣了兩秒,隨后笑了起來。“我和誰談戀愛,也不需要你同意啊,沈彧,我上大學(xué)了,可以談戀愛了,而且和誰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你和你的家人都不能干涉我。”
沈彧聽我這么說,下顎緊繃,低著頭看著桌面。
他沉默半晌,隨后抬起頭,眼神里似乎積攢著怨念般不甘的看向我,同時眼尾泛紅的質(zhì)問我。
“你故意這么說的,對嗎?你明知道我對你是什么感情,因為我家人,故意這么說的對不對。”
我強(qiáng)忍心跳如鼓的心臟,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平靜的問:“你對我什么感情?”
來吧,把話說清楚,我自已也很糾結(jié),如果你想打破這兩個月來的平靜或者說是假象,那你就說清楚,說出來,今天徹底掰扯個明白。
“你,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沈彧像是用了全力脫口而出。
“你喜歡我什么?你知道什么叫喜歡嗎?”
他說出來后,我反而冷靜了許多。
“不用你來告訴我什么叫喜歡,我說我喜歡就是喜歡,那么,你即使知道,也要逼我說不喜歡,是顧慮什么?因為我是我爸媽的兒子,而你是我爸媽雇傭的保姆的女兒?所以你不敢喜歡我?所以假裝不知道,是嗎?”
我們兩個人隔著桌子對視,他的眼神里充滿了復(fù)雜的情緒,勢必要逼我今天說出一個答案。
“對,你說得對,但是有一點不對,我不喜歡你,我只是把你當(dāng)?shù)艿堋!?/p>
“把我當(dāng)?shù)艿堋!彼貜?fù)了一遍,輕笑道:“我知道啊,就像這次你回來,不也是逼著我說不喜歡你,只是把你當(dāng)姐姐嗎?”
“你確定對我一點感情沒有嗎?那為什么對我心軟,你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對我不管不顧的。為什么看我受傷要心疼我,為什么又逼我表態(tài),你覺得我那么說了,就什么都可以裝作沒發(fā)生是嗎?”
“沈彧,喜歡我的人多了,不是每個喜歡我的人,我都要做出回應(yīng)。就像姜培來喜歡我,我可以選擇不回應(yīng)。而你說喜歡我,為什么要求我必須回應(yīng)你?就因為你是我媽雇主家的孩子,就該有這個特權(quán)嗎?”
沈彧帶著受傷的神色看著我,沒有了剛剛的淡定模樣,好像我說了什么十惡不赦的話。
我繼續(xù)說道:“我再給你一個機(jī)會,做姐弟還是做陌生人。”
沈彧雙拳緊握,放在桌面上微微顫抖,說出的話像是咬碎了牙齒一樣。
“我要說是做你的男朋友呢?”
我鎮(zhèn)定自若地說:“強(qiáng)人所難是你的什么特權(quán)嗎?”
“對,你認(rèn)為是特權(quán)就是吧,我不該行使特權(quán)嗎?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一張床都睡過,一碗飯都吃過,我為什么不能行使這個特權(quán)?”
我就算臉皮再厚,此時聽了他的話也開始面色羞紅的東張西望起來,還好我們坐的相對偏一些周圍沒人坐,但是貌似還是有人聽到聲音往這邊張望了下。
我扭過頭,低聲呵斥他:“好端端的,你發(fā)什么瘋,趕緊吃飯,吃完走人。”
這時候服務(wù)員把我們的飯菜端了上來,八卦似的瞅了我們兩人一眼,見我們各自不說話,一步三回頭的回吧臺去了。
我把米飯推到他面前,勸他:“快吃飯吧,你不是說餓了嗎?”
他動也不動,只是直直的看著我。“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有些不耐煩又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你要我回答什么?我不喜歡你,就這么簡單,你想當(dāng)?shù)艿苣憔彤?dāng),要是想老死不相往來,也行。”
“你只會這么說,是嗎?”
“那不然呢?我剛剛說過了,我不喜歡你。除了這兩個選擇,還能怎么選擇。你一個高二的學(xué)生,在這里發(fā)什么神經(jīng)討論喜不喜歡的話題,你們學(xué)校讓談戀愛嗎?你現(xiàn)在突然非要撕破這層窗戶紙,不是自私是什么?這就是你的喜歡?只在乎自已的感受?想怎么來就怎么來?”
他急忙否認(rèn)道:“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我只是個高中生,沒資格在你面前扯這些,或者說向你要個什么名分。但是你能不能等等我,等我考上大學(xué)了,和我在一起。”
“我為什么要等你,我看中誰了我就會和他在一起,等你是什么意思,沈彧,你在我這里沒有特權(quán)的,甚至連普通權(quán)利都沒有,我如果戀愛是不會考慮你的,你家人是不會同意咱們的,別把關(guān)系鬧的那么難堪,我也沒有義務(wù)陪你去瘋。”
沈彧大概是被我這樣的態(tài)度給氣著了,他直接站起身,拿上背包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