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看了看手里的照片，又看了看崔經理兒子寫的字。
連忙從包里摸出上次西餐廳經理的手寫賀卡。
她遞到崔經理面前：“崔經理，你覺得這個字，你認得出來嗎？”
崔經理直接道：“字雖然很難辨認，但是稍微聯想一下就很容易猜，新年快樂。”
江寧抓住了她言語中的重點。
聯想。
她立即從包里掏出筆紙，憑借較好的記憶，她完全臨摹出夏棠死前留下的字。
就連比畫輕重，她都完全復刻了下來。
“崔經理，你能幫我看看這是什么字嗎？”
崔經理橫豎左右都看了一遍：“這……我看不出來，感覺像是一個字，感覺又像是一個字的部分，而且筆順怎么看怎么別扭。”
“哪里別扭？”
“輕重不一樣，照道理第一筆都會比較重，可你這字，看著像是左右結構，可重筆卻在這一橫上，但如果這一橫是第一筆，那上面那一點又是什么？”
崔經理都有點犯難了。
所以正常人看到這個字應該和當初的江寧一樣，根本分辨不出來。
那第一個覺得這個字是‘江’字的人是誰？
江寧竟然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趁著崔經理還在思考這個字像什么的時候，江寧轉身翻出了辦案警察的電話。
當時說讓她想起什么就聯系他。
電話撥通后，響了三聲被接通。
“你好。”
“你好，我是江寧，就是……”
“我知道夏棠綁架被燒死的案子，據我所知，案子已經結了，你還有什么問題嗎？”
對方語氣還算客氣。
江寧順勢詢問道：“我只是想問問夏棠留下的字，你們為什么會覺得是我的姓？”
大概是案子結了，江寧又是受害者之一，所以警察并沒有隱瞞。
對面響起幾聲點擊聲后，警察說道：“你因為吸入了煙霧，所以昏迷時間比較長，我們先詢問了楚小姐和宋先生，宋先生沒說什么，是楚小姐看到字后有意幫你隱瞞被我們看出來了，再三詢問下，她才說這個字有點像你的姓。”
聞言，江寧臉色發白。
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聽到真相，還是讓她難以接受。
“江小姐？江小姐？你沒事吧？”
“沒，沒事。”江寧抿唇，繼續問道，“請問，你們之前說楚小姐是通過打電話套話得知了夏棠的位置，那能告訴我是幾點打的電話嗎？”
“我看一下。”警察停頓了幾秒，“根據她的口供，和我們調取的通話記錄，應該是在九點四十。”
“……”
九點四十！
江寧閉了閉眸，靠著記憶力將自己的思緒迅速拉回到綁架那天。
她和宋澤是半夜被綁架，醒來時，雖然不知道時間，但是小窗戶有陽光落下。
被救出來后，她掃了一眼房間的位置。
按照窗戶的方位，陽光傾斜度，她估摸出一個大概的時間，九點到十點之間。
可那個時候，她只聽到了夏棠接了一個電話。
那個同伙！
江寧匆匆說了一句謝謝，渾身冰冷地僵在原地。
楚知微是那個……同伙！
難怪夏棠一個只見過兩面的人，居然對江寧和宋澤之間復雜的關系那么了解。
但這是為什么？
這時，崔經理拿著紙看向江寧。
“江寧，你這字實在不好辨認。”
江寧試探道：“如果我說這是我的姓，只是沒寫完呢？”
崔經理和其他被誤導的人一樣，有了提醒，下意識將這個字往江字上套。
“你別說，還真的很像，情急之下將橫寫長了，下面又像個連筆的部首，但我又覺得不像。”
崔經理不像警察，知道那么多前因后果，又沒有被楚知微的話影響。
所以按照她的性格，哪怕被誤導，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大概是看我兒子寫了太多字，我覺得這個字的筆順應該是這樣。”
崔經理拿過江寧手里的筆。
先是一橫，在寫豎的時候，她在橫的位置停頓了一下，導致上下斷層。
她寫下最后一筆后，思考道：“這是落筆順序，估計也和我兒子一樣不是犯困就是走神，所以有停頓，這么一看像是……沒寫完的木。”
楚知微的楚。
江寧瞬間聯想到了火場中，夏棠垂死掙扎看的那一眼。
起初，她以為夏棠看的是她。
但現在想想，她所在的位置，除了她，還有身后的楚知微。
或許夏棠也沒想到楚知微敢對她下手。
江寧想明白后，心口憋著一口，再次想打電話給警察。
但在最后一刻，她停了下來。
她沒有證據，楚知微的口供也毫無破綻。
楚知微只是那個字像‘江’，并沒有說一定是‘江’。
而且楚知微最后還站出來幫江寧洗清了嫌疑。
整件事，看上去江寧全身而退，實則楚知微才是那個博得名聲又全身而退的人。
直到崔經理催促江寧上車離開，她腦子里都是渾渾噩噩的。
她曾經當做救贖的學姐，為什么突然變成了這樣？
四個多小時的車程，江寧將自己和楚知微相處的點點滴滴都回想了一遍。
車停下后，她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般下了車。
……
醫院。
因為手臂泡了溫泉，感染比較嚴重，所以楚知微這次清創叫得很大聲。
又哭又鬧，就連房間外的人也聽得清清楚楚。
包括墨聞。
許久，醫生走出來松了口氣。
“楚小姐沒事了，就是傷口周圍發炎，這會影響創面，以后一定要好好養護。”
“嗯。”
墨聞點了下頭，轉身走進病房。
楚知微沒什么精氣神，整個人虛脫靠在枕頭上。
看到墨聞時，眼眸亮了亮，話還沒說，眼淚已經簌簌落下。
她完好的手撐起身體，贖罪般低下頭：“墨爺，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墨聞靜靜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審視著楚知微。
“怎么回事？”
“我想找你道歉，因為……藥的確是我下的。”楚知微悲傷抬眸，“因為我愛你，墨爺，我真的愛你！”
“愛我？”
墨聞玩味重復，垂落的眼眸猶如深邃的幽潭，危險中夾雜著未知情緒。
楚知微用力點頭，鄭重其事道：“我愛你，我相信沒有人比我更愛你。”
“既然這么愛我，那你知道我討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