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之前一起吃海鮮時,林曉月前后態(tài)度的反差,以及對韓浩混得好時的熱絡與得知他無房無車后的冷淡。
那個女人,確實很現(xiàn)實,很勢利。
猶豫再三,張紅還是重新拿起手機,找到了韓浩的微信。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發(fā)了條消息過去,「睡了嗎?問你個事。聽說你給你那個初戀女友,林曉月,轉了一萬塊錢?」
消息發(fā)出去,她有些忐忑,不知道韓浩會怎么想,會不會覺得她多管閑事。
沒過多久,韓浩回復了,語氣很坦然,「嗯,大年初一晚上喝多了,她提起以前一些事,我一時沖動就轉了。第二天酒醒她就退回來了,還說邀請我參加初五的高中同學聚會。」
他接著問,「你怎么知道這事?」 似乎有些好奇。
張紅如實回答,「蔣婉兒剛給我發(fā)消息說的。她還讓我提醒你,小心那個女人,說她是圖你的錢。」 她沒提蔣婉兒那些更難聽的話。
韓浩回了個「哦」,然后說:「謝謝提醒。我知道她可能有點小心思,同學聚會我會去的,就當見見老同學。錢她退了,這事就算過去了。你早點休息。」
對話結束。
張紅握著手機,心里的疑云卻沒有散去。
韓浩的坦然讓她稍微安心,但他對林曉月有點小心思的認知似乎并不深刻,甚至有些輕描淡寫。
而蔣婉兒特意來提醒,雖然語氣惡劣,但結合她對林曉月的厭惡和了解,恐怕不是空穴來風。
“圖他的錢……”張紅低聲重復了一遍。
韓浩確實有錢,而且看起來對錢不太在意,今天這一晚上就為他們花了快四千。
這樣的人,在林曉月那種精明的生意人眼里,確實像一只肥羊。
一種莫名的保護欲,夾雜著對韓浩那份單純好意的擔憂,在她心里升騰起來。
韓浩是好人,他不該被那種女人算計。
她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做出了決定。
明天,她要去找蔣婉兒。
不是吵架,而是好好問問。
蔣婉兒肯定知道更多關于林曉月的事,尤其是林曉月可能對韓浩抱有的企圖。
為了還韓浩一份人情,也為了心底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覺得自已有必要搞清楚。
這個夜晚,對張紅而言,注定無法好好睡一覺了。
隔壁房間傳來劉雅婷和陳薇平穩(wěn)的呼吸聲,而她,則為了一個認識不過幾天的男人,和一個充滿敵意的女孩的幾句挑釁,陷入了紛亂的思緒和決定之中。
快捷賓館提供的免費早餐簡單卻溫暖,白粥、花卷、小咸菜,熱騰騰地驅散了清晨的寒意。張紅、劉雅婷和陳薇坐在靠窗的小桌旁,氣氛卻沒有昨晚剛入住時的輕松。
張紅用筷子無意識地攪動著碗里的粥,最終還是把昨晚蔣婉兒發(fā)信息、以及她和韓浩后續(xù)的對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兩人。
她知道婷婷和小薇未必能想出什么主意,但這件事關乎韓浩,而韓浩對她們有恩,她覺得有必要讓她們知情。
“事情就是這樣,”張紅壓低聲音,盡量不讓其他吃早餐的客人聽見,“蔣婉兒那丫頭嘴巴毒,但她說的話,我覺得不是全無道理。林曉月那個女人,上次吃飯你們也看到了,變臉比翻書還快。韓哥人好,心也實,萬一真被她算計了……”
劉雅婷聽得眼睛瞪圓,一臉氣憤,“那女人這么壞?韓哥幫過我們這么多,我們不能看著她坑韓哥!”
陳薇也點頭,雖然她平時話少,但眼神很堅定,“紅姐,你說怎么辦?我們都聽你的。”
張紅心里一暖,雖然她們倆幫不上大忙,但這份同仇敵愾的心意就足夠了。
她把自已的分析說了出來,“蔣婉兒肯定知道更多內情。我想約她出來,當面問問。不是為了跟她吵架,是想弄清楚林曉月到底打的什么算盤,也好提醒韓哥有個防備。”
兩個女孩立刻表示支持。
于是,吃過早飯,她們用張紅的手機聯(lián)系了蔣婉兒,約在老地方,那家“極速空間”臺球廳見面。
蔣婉兒似乎也閑著,很快就答應了。
上午的臺球廳比晚上清靜許多,只有零星幾個人在打球。
蔣婉兒到得比她們還早,正倚著一張球臺,心不在焉地用巧粉擦著桿頭。
看到張紅三人進來,她臉上立刻掛上了那副標志性的、帶著譏誚的笑容。
“喲,紅姐,這么早?昨晚累著了吧?”蔣婉兒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語帶雙關,“開房感覺如何?是一對一啊,還是……”她故意拉長語調,眼神曖昧地在三人之間移動,“一對三?那位韓大哥身子骨挺得住嗎?”
陳薇性子急,一聽這話就有點炸毛,又想起張紅叮囑過別沖動,硬生生忍住,只是狠狠瞪了蔣婉兒一眼。
張紅面色不變,剛想用昨晚敷衍的話搪塞過去,旁邊的劉雅婷卻因為被蔣婉兒那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嘴比腦子快,脫口而出,“你胡說什么!韓哥根本就沒在賓館住!他送我們過去安排好就回家了!”
話一出口,張紅心里就暗叫一聲糟。
果然,蔣婉兒臉上的譏誚笑容瞬間凝固,隨即變成了錯愕,緊接著是一種更深層次的玩味和探究。
她上下打量著張紅,仿佛第一次認識她一樣。
“哦——?”蔣婉兒拖長了音調,眼神里充滿了不可思議,“紅姐,我真是高估你了啊。人都領進賓館了,房間都開了,你居然沒拿下?是他不行,還是你……”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張紅這次沒再反駁或硬撐,只是平靜地回了一句,“他不是那樣的人。”
這句話她說得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蔣婉兒愣了一下,看著張紅臉上那毫不作偽的神色,心里第一次對那個叫韓浩的男人產生了一絲真正意義上的好奇,甚至是一點她自已都不愿承認的欽佩。
她混跡的圈子里,見多了急色鬼和偽君子,像韓浩這樣,面對主動送上門的、姿色不俗的三個女孩,花費不菲安排住宿后,卻能規(guī)規(guī)矩矩離開的男人,幾乎絕跡。
這要么是圣人,要么就是所圖更大?
可看他之前給林曉月轉錢那傻樣,又不像是有多深心機。
蔣婉兒撇了撇嘴,將心里那點異樣壓下去,恢復了慣常的語氣,“行吧,算他是個奇葩。所以呢?你約我出來,就為了告訴我你沒睡成他?還是想聽我再罵罵你?”
張紅沒理會她的嘲諷,正色道,“我約你出來,是想問你昨天說的話。你讓我提醒韓浩小心林曉月,說她圖錢。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什么?”
蔣婉兒挑了挑眉,抱起胳膊,一副事不關已的樣子,“他都不是你的男人了,跟你說了有什么用?你還會去提醒他?算了吧,我看你也別瞎操心了,人家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他幫過我們,是好人。”張紅堅持道,眼神直視蔣婉兒,“我不希望他被人騙。你如果知道什么,告訴我。算我欠你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