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另一頭,李莉獨自躺在空曠冷清的大床上。
房間里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將她孤寂的身影投射在墻壁上。
她緊緊地握著手機,屏幕的光映照著她妝容有些殘了的臉,那雙眼睛里充滿了復雜的情緒——期待、焦慮、不甘,還有一絲被生活逼到角落的破罐破摔。
她一條條消息發出去,像投入深海的石子,渴望得到回響。
當看到韓浩終于回復,哪怕只是冰冷的陳述事實,她心頭也掠過一絲微弱的希望。
她急忙回應,試圖讓對話繼續。
可隨后,她發出的那句帶著明確邀請和試探的“你來不來”,卻如同石沉大海,再無聲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手機屏幕徹底暗了下去,再也沒有亮起。
李莉盯著那漆黑的屏幕,仿佛能透過它看到韓浩那張總是平靜、甚至有些疏離的臉。
期待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沮喪。
她猛地將手機扔到床的另一邊,發出沉悶的聲響。
身體癱軟下去,她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暈,一種挫敗和孤寂的苦澀滋味,慢慢在心頭彌漫開來。
她知道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堪,有些急切,甚至可能惹人厭煩。
但她又能怎么辦呢?
王濤靠不住,父母幫不上太多,自己帶著孩子,未來一片迷茫。
韓浩的出現,他的成功、他的沉穩、他對待身邊人的方式,都像黑暗中唯一可見的光亮,讓她不由自主地想靠近,想抓住,哪怕是用這種笨拙甚至惹人反感的方式。
“為什么……連你也不理我……”她低聲自語,聲音帶著哽咽,將臉埋進枕頭,肩膀微微抽動起來。
夜晚的寂靜吞噬了她細微的哭泣聲,也吞噬了她那份無處安放、漸漸扭曲的期待。
這條試圖抓住救命稻草的路,似乎從一開始,就走錯了方向,也注定了徒勞。
在床上蜷縮著哭泣了許久,直到眼淚流干,只剩下喉嚨火辣辣的干澀和胸腔里空蕩蕩的抽痛,李莉才漸漸止住了悲聲。
黑暗中,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夜車駛過的聲音。
一種尖銳的清醒,混雜著不甘和破釜沉舟的決心,像冰冷的潮水般取代了之前的自憐和沮喪。
她不能就這樣下去。
等待、哭泣、被動的期望,換來的只有冰冷的沉默和更深的失落。
韓浩不是王濤,他不會因為她的眼淚和困境就心軟回頭,因為他倆沒有夫妻之名,也沒有孩子的牽絆。
她必須做點什么,必須主動出擊,把主動權抓在自己手里。
她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走到臥室那面全身鏡前。
啪的一聲,按亮了梳妝鏡前的燈。
明亮的光線瞬間驅散了角落的昏暗,也清晰地映照出鏡中的人。
李莉仔細地、近乎苛刻地審視著鏡中的自己。
略顯蒼白的臉色,因為哭泣而紅腫的眼睛,但這些都掩蓋不了她五官的精致。
她抬手拂開頰邊凌亂的發絲,指尖順著臉頰輪廓滑到下顎。
身材……她側過身,看了看鏡子里的曲線。
生了童童之后,她花了很大力氣恢復,雖然不比少女時的纖細,卻更添了幾分豐腴成熟的韻致。
腰是腰,臀是臀,胸前的飽滿也依舊傲人。
“我哪里差了?” 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低聲問道,語氣里帶著不服輸的倔強。
論模樣,論身材,她自認不輸給任何女人。
而自己,和韓浩是有過肌膚之親的!
那一晚的瘋狂與親密是實實在在發生過的,那種極致的歡愉和彼此占有的戰栗,難道他韓浩就能輕易忘記?
就能毫不懷念?
不可能。
李莉用力搖頭,眼神變得篤定甚至有些偏執。
她太了解男人了,或者說,她自認為太了解像韓浩這個年紀、擁有財富和精力的男人了。
他們或許會被理智、責任、事業心約束,但骨子里,終究是欲望支配的動物。
身體的記憶和吸引力,是最原始也最難以抗拒的。
韓浩之所以現在對她冷淡,避之唯恐不及,無非是因為那晚之后發生的錄像事件,讓他心生忌憚,覺得她是個麻煩。
但只要她能再次靠近他,讓他重新感受到她的溫存、她的好,讓他放下那點戒心……她不信他真能坐懷不亂。
有了這個認知,李莉混亂的思緒仿佛找到了焦點。
哭泣和等待沒有用,直接露骨的邀約只會讓他更警惕。
她需要一個合理、正當、無法拒絕的理由,一個能夠自然靠近他、頻繁接觸他的切入點。
她想起之前回娘家,聽某個拐彎抹角的親戚提起過,韓浩現在不得了,在步行街那邊又是開大酒樓,又是經營火爆的臺球廳,聽說還在裝修一個更大的KTV,儼然是鶴城新崛起的年輕老板,產業不少。
對啊!
工作!
李莉眼睛一亮。
她現在沒有正式工作,雖然離婚分了一些錢,加上韓浩給的存款,暫時生活無憂,但坐吃山空不是辦法,也給不了童童更好的未來。
以一個需要工作、需要穩定收入來源的單親媽媽身份,去求助事業有成的韓浩,請他幫忙安排一份工作,這個理由多么正當,多么難以拒絕!
既合情合理,又能順理成章地經常出現在他身邊,接觸他,了解他的生活和事業圈。
想到這里,李莉感到一陣久違的振奮,仿佛在漆黑的迷霧中終于看到了一絲光亮。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外面天色已隱隱泛起灰白,黎明將至。
“不能再等了。” 她對自己說。
天一亮,李莉就起了床。
她走進浴室,用冷水仔細敷了敷紅腫的眼睛,然后坐在梳妝臺前,開始了精心的準備。
這一次,她沒有選擇以往為了吸引王濤或者某些場合而化的艷麗妝容,也沒有穿那些凸顯身材的緊身衣裙。
她刻意地,選擇了一種看似樸素、實則心機的裝扮。
她化了一個極其清淡的裸妝,只薄薄打了層粉底均勻膚色,用淺咖色眼影稍稍勾勒眼部輪廓,刷了刷睫毛,點了點貼近唇色的潤澤口紅。
頭發被她柔順地披在肩后,只用一枚簡單的黑色發卡別住一側。
衣服則選了一件質地不錯的米白色針織衫,搭配一條淺藍色修身牛仔褲,外套一件剪裁合體的卡其色風衣,腳上一雙款式簡潔的平底鞋。
整套看起來清爽、干凈,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營造出的為生活努力的堅韌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感,與她以往的形象大相徑庭,卻更能激發保護欲,也更符合一個尋求工作幫助的單身母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