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韓浩終于回到了闊別數日的家中。
別墅區靜謐異常,只有蟲鳴聲聲。
偌大的房子,只有一樓客廳還亮著溫暖的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映出父母和二姥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身影,在空曠的別墅背景襯托下,竟顯出幾分寥落。
推開家門,母親立刻從沙發上起身迎了過來,臉上帶著關切和心疼,“浩浩回來了!吃飯了沒?媽去給你熱飯。”
韓浩心中一暖,連日來的疲憊和緊繃似乎被這熟悉的關懷驅散了些許。
他點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媽,我吃過了,你們別忙了。”
跟父母和二姥簡單聊了幾句家常,報了聲平安,韓浩便拖著略顯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自已的房間。
秦昊被抓,證據確鑿,案件步入正軌,這讓他一直懸著的心終于落下了大半。
但事情遠未結束,秦家不會善罷甘休。
只是眼下,他終于能暫時喘口氣。
剛擦著頭發走出浴室,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劉心”。
韓浩也不意外,畢竟劉心一直在站官市打前戰。
按下接聽鍵,他調整了一下語氣,帶上一貫的從容,“喂,劉大小姐。”
電話那頭傳來劉心清脆利落的聲音,“韓老板,站官市這邊,前期的一些路子我和朋友們基本幫你探明了,也打了些招呼。怎么樣,明天方便過來一趟嗎?咱們見面細聊,有些關系也該引薦給你認識認識。”
韓浩聞言,心里快速權衡。
站官市的布局是他商業擴張的關鍵一步,劉心的助力至關重要。
但眼下鶴城正是風云變幻的關口,林曉月父親案子的關鍵時刻,他實在無法抽身。
他略帶歉意地開口,“劉大小姐,實在不好意思,明天恐怕不行。我這邊……遇到點比較棘手的私人事情,正在處理,這段時間估計都離不開鶴城。”
“棘手的事?”劉心的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情緒,似乎只是隨口一問,“什么事能讓我們韓大老板連拓展疆土都顧不上了?”
韓浩笑了笑,知道瞞不過這位消息靈通的大小姐,索性坦誠部分,“一點私事,幫朋友處理些麻煩,現在正是關鍵階段,走不開。還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當然理解。”劉心也笑了笑,語氣聽不出真假,隨即話鋒卻是一轉,“對了,我聽說你們鶴城是不是要在郊區規劃新建一個機場?配套的地產、物流、商業開發,可是塊大肥肉。以你韓老板的手段和現在的勢頭,沒想著去爭一爭?”
機場?
韓浩確實從未聽說過這個消息。
他回鶴城時間尚短,根基都在商業層面,對于這種涉及城市長遠規劃、必定被最頂層勢力盯著的特大項目,他目前確實沒有渠道獲知,也自覺沒有資格參與。
他如實回答,語氣帶著點自嘲,“劉大小姐,你真是高看我了。我剛回鶴城沒多久,人脈還在積累,這種級別的項目,我連風聲都沒聽到過。就算知道了,以我現在這家還在申請流程中的公司,哪有資格去跟那些深耕多年的大佬們競爭?怕是連門檻都摸不到。”
“嗯,我有一個同學,她家就是鶴城的,剛回國,她對機場的事比較了解。”劉心的聲音依舊平穩,“明天我讓她聯系你一下吧,聊聊看。萬一有機會呢?參與這種城市標志性工程的建設,可不光是賺錢,更是實實在在的功績和資歷,對你以后在鶴城乃至省里的發展,都大有裨益。”
韓浩心中微動。
劉心這話說得在理,而且以她的身份,不會無的放矢。
即使目前看似遙不可及,提前了解信息、建立聯系總沒有壞處。
“行啊,那麻煩劉大小姐了。有機會了解學習一下總是好的。”韓浩爽快應下。
“嗯,好。那你先忙你的事,等處理完了,咱們再約時間詳談站官市這邊。”劉心似乎得到了想要的回應,干脆地結束了通話,“保持聯系。”
“一定,謝謝劉大小姐。”
掛斷電話,韓浩將手機放在床頭,躺進柔軟的床鋪里,望著天花板。鶴城要建機場?
這個消息突如其來。
如果屬實,這絕對是未來幾年乃至十幾年鶴城發展的核心引擎,牽扯的利益將龐大到難以想象。
劉心突然把這個信息點給他,是真的只是想介紹個機會,還是別有深意?
他想起系統那句“各方面的潛在提升”。參與機場項目,無疑是能帶來巨大提升的途徑之一。
與此同時。
劉心放下與韓浩通話的手機,幾乎沒有停頓,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傳來一個嬌柔又帶著點慵懶的女聲,背景安靜,“劉心姐?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啦?”
“郝蕾啊,”劉心語氣親切,帶著世家姐妹間那種熟稔,“聽說你回國了?旅途愉快嗎?”
“劉心姐消息真靈通,”郝蕾輕笑,“嗯,今天晚上剛下的飛機。這次跟老秦出去玩了段時間,挺開心的。”
“一口一個老秦,看來你們這次度假,感情升溫不少嘛。”劉心打趣道。
“還行吧,他這個人,忙是忙了點,但對我還算有心。”郝蕾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隨即問道,“劉心姐找我,是有事?”
“嗯,是有點小事。”劉心切入正題,語氣自然,“我有個朋友,最近剛回鶴城發展,也有些實力。不過他對鶴城未來的規劃什么的,可能不太熟悉。你家在鶴城根深蒂固,所以想把他推給你,方便的時候跟他聊聊,特別是……你們鶴城新機場規劃那邊的事,看看他有沒有機會了解一下,或者參與點邊角項目也行。”
“韓浩?”郝蕾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里帶上了幾分探究,“什么朋友啊,還需要劉心姐你親自來打招呼?”
劉心笑了笑,語氣輕松隨意,“普通朋友,不過感覺是能做點事的人。未來我在站官市那邊有些布局,可能會跟他有些合作。”
郝蕾沉默了幾秒。
她可不是天真無知的小女孩,作為秦立新身邊的女人,她對鶴城的勢力格局和暗流涌動再清楚不過。
劉心突然把這個人推過來,還特意點明機場項目……
“劉心姐,”郝蕾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提醒的意味,“機場那塊核心地皮,還有周邊配套,現在秦家和蔣家可都盯著呢,明里暗里較勁很久了。你這突然讓你朋友插一腳進來……恐怕會立刻成為這兩家的眼中釘啊。”
劉心似乎早料到她會這么說,語氣不變,反而問起了另一件事,“對了郝蕾,我好像聽說,秦家那個秦昊,是不是前陣子開車撞死人了?事情好像鬧得挺大?”
郝蕾心里咯噔一下。
劉心果然知道,而且在這個節骨眼上提起。
她迅速權衡了一下,覺得這事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以劉家的能量,想知道細節也不難。
“唉,別提了。”郝蕾嘆了口氣,語氣恰到好處地帶上點煩惱和親昵的抱怨,“就是秦昊那小子,太不省心了。我和老秦剛回來,他就和他弟弟在書房里商量這事呢,愁得不行。好像對方挺難纏,抓住不放,連檢察院那邊都……”
她沒有說得太細,但意思已經傳達到位。
“看來秦家這次麻煩不小。”劉心淡淡點評了一句,仿佛只是隨口一說,隨即又把話題拉回,“人我反正推給你了,就當幫我個忙,也當是給你自已……嗯,多留條路。”
最后幾個字,劉心說得輕描淡寫,卻讓郝蕾心頭微微一凜。
多留條路……是什么意思?
暗示秦家可能因此事受損?
還是劉心另有布局?
“得嘞,劉心姐交代的事,我肯定放在心上。”郝蕾迅速換上乖巧應承的語氣,“你放心吧,我會好好跟你這位朋友聊聊的。”
“嗯,那就麻煩你了。有空去鶴城找你玩。”劉心客氣了一句,便結束了通話。
放下手機,郝蕾走到酒柜前,給自已倒了小半杯紅酒,輕輕晃動著。
劉心……神秘的朋友......機場項目……秦家的麻煩……
她拿起手機,找到了劉心剛剛發來的電話號碼,指尖在屏幕上輕輕點了點,卻沒有立刻撥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