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浩是在一陣頭痛中醒來的。
他睜開眼,花了幾秒鐘才適應光線,然后發現自已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里。
中式裝修的客房,寬敞整潔。
然后,他感覺到身邊有人。
韓浩猛地轉頭,看到了唐小蘭熟睡的臉。
她側躺著,長發散在枕頭上,被子蓋到肩膀,露出的肌膚上帶著點點曖昧的痕跡。
她睡得很沉,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夢到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
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酒局,喝醉,被扶上樓......
然后呢?
記憶從被扶進房間后就變得模糊不清,只有一些斷續的片段。
溫熱的身體,急促的呼吸,黑暗中糾纏的身影......
韓浩坐起身,揉著發痛的太陽穴。
他掀開被子下床,看到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他的,還有唐小蘭的。
他彎腰撿起自已的衣服,一件件穿上。
穿衣的聲音驚醒了唐小蘭。
她睜開眼,看到站在床邊穿衣服的韓浩,先是一愣,隨即意識到發生了什么,臉頰瞬間染上紅暈。
她拉高被子遮住自已,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
空氣里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尷尬。
韓浩系好襯衫最后一顆扣子,轉過身看向唐小蘭。
晨光中,她的臉透著初醒的慵懶,皮膚白皙,嘴唇微微紅腫,有種平時沒有的柔弱美感。
他心里其實有些慶幸。
如果不是昨晚喝多了,可能永遠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唐小蘭是個好女人,漂亮,能干,懂事。
但真的要和她結婚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韓浩壓了下去。
他現在不想被任何關系束縛,更何況是在這種酒后意外的情況下。
就在這時,唐小蘭也坐了起來。
她用被子裹住身體,低著頭,聲音很輕,“韓哥......昨晚......”
“昨晚我喝多了。”韓浩先開口,語氣盡量平靜,“對不起。”
唐小蘭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復雜。
她咬了咬嘴唇,低聲說,“是我自愿的。你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承擔任何責任。”
韓浩愣了一下。
“如果沒有你,”唐小蘭繼續說,聲音漸漸穩定下來,“我現在可能還在為母親的醫藥費發愁,可能還在到處打零工。是你給了我這個機會,讓我能抬起頭做人。”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的表情看起來自然,“這是我,表達感激的方式。再說,我離過婚,不是什么黃花閨女了,沒那么金貴。能用自已的方式感謝你,我很開心。”
她說這話時,臉上帶著笑,但眼睛里卻有一閃而過的落寞。
韓浩忽然想起什么,在昨晚模糊的記憶片段中,他似乎叫了一個名字。
林曉月。
當時他醉得意識不清,把身邊的人當成了她。
韓浩的心沉了一下。
他看著唐小蘭強裝平靜的臉,忽然覺得有些愧疚。
唐小蘭已經掀開被子下床,背對著他快速穿上衣服。
她的動作很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韓哥,您先洗漱吧,我去準備開始營業的事。”她穿好衣服,捋了捋頭發,轉身對韓浩露出職業化的微笑,“今天中午的預訂很滿,我得去后廚看看備料情況。”
說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房門輕輕關上。
韓浩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許久沒動。
半小時后,韓浩下樓時,酒樓已經開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唐小蘭站在前臺,正在和領班核對今天的預訂情況。
她穿著一身淺灰色的西裝套裙,頭發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后,妝容精致,神情專注。
看到韓浩,她微笑著點頭,“韓哥,早餐準備好了,在后廚小餐廳。”
語氣自然得仿佛昨晚什么都沒發生過。
韓浩點點頭,沒說什么,徑直走向后廚。
小餐廳里,清粥小菜已經擺好。
韓浩慢慢吃著,腦海里卻還在回放著今早的情景。
唐小蘭的坦然和不需要負責的聲明,讓他松了口氣。
早餐后,韓浩來到唐小蘭的辦公室。
她正在打電話,語氣溫和但堅定地與供應商確認送貨細節。
看到韓浩,她很快結束了通話。
“韓哥,有事?”
“昨晚......謝謝你照顧。”韓浩斟酌著用詞。
唐小蘭臉頰微紅,但很快恢復如常,“韓哥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酒樓今天中午的預訂比昨天還多,我剛確認了食材,都安排妥當了。”
她把話題自然地帶回了工作。
韓浩點點頭,“你辦事,我放心。”他頓了頓,“對了,那輛新車到了之后,你就用著。算是酒樓配給你的,方便工作。”
唐小蘭怔了怔,眼中掠過一絲波動,“謝謝韓哥,我會好好用。”
離開酒樓,韓浩坐進車里,沒有立刻發動。
他拿出手機,看到了張紅發來的信息:「韓哥,臺球廳上午人就不少,王旭說有幾個生面孔看著不太像單純來打球的,在打聽你。我留意著。」
韓浩回復:「知道了,正常營業,有異常隨時打我電話。你們注意安全。」
剛放下手機,蔣婉兒的消息跳了出來:「韓老板,酒醒了沒?聽說你昨晚被你那幫同學灌得不輕啊。」
韓浩回:「還行。你消息是真靈通。」
「那當然,鶴城就這么大。對了,林曉月好像真回來了,還有人看見她在老城區那邊出現過。」
看到這個名字,韓浩眼神微沉。他想起昨晚自已醉意朦朧中喊出的那個名字,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他回了句:「知道了。」
「你就這反應?」
「不然呢?」
「......行,你淡定。」
對話結束。
韓浩收起手機,啟動車子,朝臺球廳駛去。
韓浩的黑色奔馳停在“極速空間”臺球廳門口時,透過玻璃門就能看到里面人聲鼎沸的景象。推門進去,煙霧繚繞中,球桿撞擊臺球的聲音此起彼伏。
張紅正站在柜臺后對賬,抬頭看見韓浩,連忙放下手里的計算器快步走過來。
“韓哥,你來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大廳。
“人呢?”韓浩問。
“走了,大概半小時前。”張紅靠近了些,聲音更輕,“但我覺得他們肯定還會回來。陳薇認出其中一個,就是上次去陳薇家,一直沒說話的那個瘦高個。”
韓浩的眼神沉了下來。
他想起來了。
那天在陳薇家,光頭李老八帶著兩個人,一個胖子,一個瘦子。
瘦子確實從頭到尾沒說過話,只是站在后面,眼神陰冷地觀察著一切。
“他們打聽我什么?”韓浩問。
“就問你在不在,什么時候會來,好像有什么事要找你。”張紅皺眉,“我假裝不知道,說老板不常來。他們就開了張臺子打球,但明顯心不在焉,一直盯著門口。”
正說著,臺球廳的門被推開了。
三個男人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