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老板嗎？”韓浩急忙確認。
中年男人點點頭，“是啊。”
時間緊迫，不容猶豫。
韓浩立刻表明意圖，“老板，我也想兌店，有興趣聊聊嗎？”
中年老板聽到面前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甚至帶著宿醉痕跡的小伙子竟然也想接手上萬平的店，臉上不禁浮現(xiàn)出明顯的質(zhì)疑，“我這個地方上萬平，都是裝修好，連同房子一起，可不便宜？”他上下打量著韓浩，語氣里的不信任很明顯。
韓浩神色不變，迎上對方的目光，語氣平穩(wěn)卻堅定，“可以聊聊。”他沒有夸口有錢，也沒有急切解釋，只是用最簡單的陳述表達了最明確的態(tài)度。這種沉穩(wěn)反而讓見慣了形形色色買家的老板怔了一下，收起了幾分輕視。
生意人不會把潛在客戶往外推，尤其是這個年輕人氣質(zhì)不像胡鬧。
老板點了點頭：“那樓上請吧，辦公室談。”
“好。”韓浩頷首。
中年老板轉(zhuǎn)身，引著韓浩繞過尚在打掃的大堂，走向側(cè)面的樓梯。
韓浩跟在后面，步上樓梯。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思考著策略，而蔣婉兒不告而別的身影，仍如一片陰云，盤旋在思緒的角落。
兩人一前一后，腳步聲在樓梯間回響，朝著樓上的辦公室走去。
上了三樓，走進一間掛著經(jīng)理室牌子的房間。
房間不大，布置簡單，一張辦公桌，幾把椅子，一個文件柜，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煙味和舊紙張的味道。
趙老板招呼韓浩坐下，自已坐到了辦公桌后。
“韓先生，既然你想聊，那我也不藏著掖著。”趙老板嘆了口氣，開門見山，“我這皇朝，地上三層，地下一層，總建筑面積一萬一千五百平左右。你也看到了，裝修是五年前做的，當時也是花了大力氣，設備大部分都是進口牌子，音響、燈光系統(tǒng)現(xiàn)在也不算落后太多。房子是我自已的產(chǎn)權(quán)，沒有貸款抵押。”
他拿出計算器，邊按邊說，“之所以想兌，一是家里孩子要去國外念書，需要一筆不小的資金，我也打算過去陪讀一段時間；二來，這行競爭越來越激烈，我年紀大了，精力跟不上。價格嘛……”他抬起頭，看著韓浩，報出一個數(shù)字，“連同房子、所有設備、庫存，以及目前還算穩(wěn)定的客戶資源，打包價兩千六百萬。這是實價，我急著出手，沒虛報。”
這個價格，與韓浩通過【短期商業(yè)前景評估】紅包得出的“價值被低估，未來升值潛力顯著”的結(jié)論基本吻合，甚至考慮到房產(chǎn)本身，確實相當劃算。
韓浩沒有立刻還價，而是問了一些細節(jié)，“員工呢？債務和合同糾紛有沒有？目前的流水和大概利潤能看看嗎？”
趙老板見韓浩問得專業(yè)，態(tài)度也更認真了些，拿出一些報表大致介紹了一下。
情況基本干凈，員工穩(wěn)定但負擔不小，流水尚可但利潤被高昂的運營成本和折舊攤薄，印證了他精力不濟、尋求套現(xiàn)的說法。
“價格我覺得可以談，”韓浩聽完后表示，“如果條件合適，我有意向接。”
趙老板臉上露出一絲希望，但隨即又有些為難，“韓先生，不瞞你說，這個價格，我跟今天約好的那位客戶也是這么報的。我做生意講個信用和先來后到。她先聯(lián)系的，也約好了今天來看。得等她看完，做出決定后，如果她沒看上，或者談不攏，我們才能繼續(xù)往下談。這點，希望你能理解。”
韓浩點點頭，表示理解。他欣賞有原則的人，但這原則此刻卻成了他的障礙。
他正思索著如何在不破壞規(guī)則的情況下增加自已的籌碼，或者至少獲得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時，趙老板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趙老板看來電顯示，對韓浩做了個抱歉的手勢，接通了電話，“喂，您好……哦，許太太，您到了？在門口？好好好，我馬上下來接您！”聲音客氣中帶著幾分恭敬。
許太太？是個女人？韓浩記住了這個稱呼。
掛斷電話，趙老板起身，“韓先生，客戶到了，我得去接一下。要不你先坐會兒？”
“趙老板請便。”韓浩坐在原地沒動，面色平靜。
趙老板匆匆下樓去了。
韓浩獨自留在辦公室，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對方是個女人，聽電話里的聲音，年紀應該不小，語氣從容，被稱為太太，很可能不是親自經(jīng)營的商人，而是代表家庭或某些背景來洽談的。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談話聲。
辦公室門被推開，趙老板領著兩位女士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中年女士，約莫五十歲上下，穿著質(zhì)感上乘的香檳色套裝，頸間系著絲巾，手提經(jīng)典款式的皮包。
她妝容精致，頭發(fā)挽得一絲不茍，氣質(zhì)端莊溫和，眼神透著一種見多識廣的從容，確實不像生意人，更像是生活優(yōu)渥、頗有涵養(yǎng)的闊太太。
這就是許太太了。
跟在她身旁的是一位年輕女孩，看上去二十三四歲，打扮時髦靚麗，穿著最新季的奢侈品牌衣裙，妝容完美，手里拿著鑲鉆的手機殼。
她長相明媚，但眉眼間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輕慢，從進門起，目光掃過略顯老舊的辦公室，再到沙發(fā)上的韓浩，都是一種自上而下的打量，嘴角微微下撇，流露出一種基于出身或優(yōu)越感的高傲。
這與蔣婉兒那種帶著叛逆和直率的高傲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種根深蒂固的階級俯視感。
“許太太，劉小姐，請坐請坐。”趙老板熱情地招呼，又對韓浩介紹，“韓先生，這位是許太太，這位是劉小姐。”
許太太對韓浩微微點頭，露出得體的微笑，“你好。”聲音柔和，與電話中一致。
那位劉小姐只是瞥了韓浩一眼，輕輕“嗯”了一聲算是聽見了，注意力似乎更多在挑剔環(huán)境上。
許太太坐下后，沒有寒暄太多，直接切入主題，“趙老板，基本情況我們電話里溝通了。兩千六百萬的價格我們了解了。今天主要是實地看看整體狀況和格局。”她語氣平和，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節(jié)奏感。
“應該的，應該的。”趙老板連忙應道，“那我先帶二位整體參觀一下？從一樓大堂開始？”
“好的，麻煩你了。”許太太起身。
劉小姐也跟著站起來，輕聲對許太太說，“媽，這地方看起來舊舊的，跟我想象的有點差距。”
許太太拍了拍她的手，溫和地說，“先看看整體結(jié)構(gòu)再說。”
趙老板引著兩人向外走去，離開前又對韓浩投來一個歉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