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婉兒發來的定位,是鶴城有名的蔣氏礦業集團總部。
這是一棟氣派的獨立辦公樓,矗立在相對僻靜但環境優雅的園區內,彰顯著其主人的實力與地位。
韓浩駕車抵達時,蔣婉兒已經等在了辦公樓前的臺階下。
她穿著一身長及腳踝的米白色貂絨大衣,在初春微寒的風里,雙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微微縮著脖子,正百無聊賴地踱著小步。
看到韓浩的黑色奔馳停下,他推門下車,蔣婉兒立刻站定,遠遠地就撅起了嘴,臉上寫滿了“本小姐很不高興”和“你怎么才來”的混合情緒,然后才邁開步子,踩著那雙看起來就不太習慣的黑色細高跟鞋,有些小心翼翼地朝他走過來。
十幾天不見,蔣婉兒的形象變化之大,讓韓浩著實愣了一下,差點沒敢認。
記憶中那個總是穿著破洞牛仔褲、寬松衛衣或鉚釘皮衣,頭發或染或燙得張揚,臉上化著濃艷妝容,耳朵上掛滿各式金屬環飾,走路帶風、說話像嗆小辣椒的“精神小妹”蔣婉兒,仿佛一夜之間消失了。
眼前的蔣婉兒,一頭烏黑順滑的長發披散在肩后,發尾修剪得整齊,泛著健康的光澤。
臉上的妝容是精致淡雅的裸妝,恰到好處地提亮了膚色,勾勒出眉眼原本的清秀輪廓,之前那些夸張的眼線和亮片消失無蹤。
耳朵上那些叮當作響的環飾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對款式簡潔卻熠熠生輝的鉆石耳釘,在耳垂上折射著細微的光芒。
她身上那件質地極佳的貂絨大衣一看就價格不菲,剪裁合體,襯得她身段修長。
大衣下擺露出包裹在厚實黑色絲襪里的纖細小腿,腳上一雙黑色尖頭高跟鞋。
內搭是一件酒紅色的高領羊絨毛衣,溫暖而顯氣質。
頸間一條纖細的金色項鏈,吊墜是一塊被黃金包裹著的溫潤玉石,為她增添了幾分古典的雅致。
整個人從發型、妝容到衣著配飾,完全是一副養尊處優、品味不俗的千金大小姐模樣,連走路的姿勢都下意識地收斂了往日的大大咧咧,多了幾分刻意維持的優雅。
韓浩看得有些出神,一邊朝她走去,一邊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動作略顯夸張,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兩人走近,蔣婉兒看他這副模樣,沒好氣地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你干嘛?眼睛進沙子了?”
韓浩放下手,看著她近在咫尺、妝容精致卻依舊帶著熟悉神采的臉,忍不住笑了起來,語氣帶著真實的詫異和調侃,“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蔣大小姐,你這……怎么突然換風格了?這么一身打扮?我差點沒認出來。”
蔣婉兒聽他這么說,下意識地挺了挺胸,微微揚起下巴,帶著點小得意和小挑釁地問道,“怎么樣?漂亮不?是不是比之前好看多了?”
韓浩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很誠實地點頭,“漂亮,當然漂亮。這身打扮很襯你,貴氣又好看。” 但緊接著,他話鋒一轉,撇了撇嘴,露出一點惋惜的表情,“不過吧……說實話,我還是更喜歡你之前那種打扮。現在這樣好看是好看,總覺得有點不像你了。”
蔣婉兒聞言,瞪圓了眼睛,伸手又想拍他,“你咋那么沒品位呢?之前那是小太妹風格,幼稚!現在這是貴婦范兒,成熟!懂不懂欣賞?”
韓浩笑著躲了一下,解釋道,“不是品位問題。主要是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就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打扮得特立獨行的小太妹啊。突然變成優雅貴婦了,我這視覺和心理上,一時半會兒還真有點適應不過來。感覺像是換了個人。”
“討厭!就你話多!” 蔣婉兒嘴上嫌棄,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似乎韓浩對她“原本模樣”的懷念,讓她頗為受用。
她不再糾結這個話題,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韓浩的手臂,就要拉著他往集團大樓里走,“走啦,別讓我爸等久了。”
韓浩被她挽住,身體微微一僵。
他能感覺到周圍路過的蔣氏集團員工投來的好奇、驚訝甚至探究的目光。
蔣婉兒作為集團董事長的千金,在自家公司門口如此親昵地挽著一個年輕男人的手臂,這信號足以引發無數猜測和聯想——這男人是誰?
和蔣小姐什么關系?
難道是未來的乘龍快婿?
“呃……婉兒,這樣進去不太好吧?” 韓浩壓低聲音,略帶尷尬地說道。
他并不想以這種引人遐想的方式出現在蔣天面前,尤其是在兩人關系微妙復雜、蔣天還不知情的情況下。
蔣婉兒感覺到他的抗拒,停下腳步,側頭看他,漂亮的眼睛瞇了瞇,里面閃爍著危險又狡黠的光芒。
她湊近一點,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帶著點威脅的意味,慢悠悠地說道,“怎么?你想賴賬是不是?信不信我現在就上樓,把我那份市婦幼保健醫院的醫療診斷證明書拍在我爸辦公桌上?就清清楚楚地告訴他,他寶貝女兒前幾天為什么住院,都是拜你所賜,是你韓大老板,‘干’的好事,硬生生把他心愛的女兒給‘干’醫院去了?”
她刻意加重了“干”字的讀音,聽得韓浩頭皮一麻,冷汗都快下來了。
這丫頭,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而且專挑最要命的地方捅。
見韓浩被她的話噎得臉色微變,抿著嘴不說話了,蔣婉兒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但也沒再繼續逼迫。
兩人走進寬敞明亮、裝修氣派的大堂,感受到更多來自前臺和來往員工的注目禮后,蔣婉兒便松開了挽著他的手,只是并肩走著,嘴里還不忘小聲嘀咕一句,“德行……你個負心漢。”
韓浩,“……”
兩人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直達六樓,門開后,走廊寬敞安靜,鋪著厚厚的地毯。
蔣婉兒輕車熟路地走在前面,來到走廊盡頭一扇厚重的雙開實木門前。
她沒敲門,直接握住黃銅門把手,推門而入。
這是一間極為寬敞的董事長辦公室,裝修風格沉穩奢華,巨大的落地窗將外面的城市景觀盡收眼底。
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后,一個約莫五十多歲、身材保持得不錯、穿著考究休閑西裝的中年男人,正靠在寬大的皮椅上,手里擺弄著手機。他眉眼間與蔣婉兒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更加沉穩內斂,目光銳利,正是蔣氏礦業集團的掌舵人,蔣天。
聽到開門聲,蔣天抬起頭。
蔣婉兒已經開口,聲音清脆,“爸,韓老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