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浩信步走出臺球廳,站在街道上,更仔細地審視著“極速空間”左右兩側的店鋪。
左邊是一家生意平平的飾品店,右邊是一家略顯老舊的文具店。
看著這兩家鋪面,一個想法在他心中成型——未來人氣爆棚時,現在的臺球廳規模肯定不夠。最好的辦法,就是將相鄰的店鋪收購下來,打通墻體,擴大經營面積,增加球臺,甚至劃分出更專業的VIP區域和休閑水吧。
這不僅能提升接待能力,也能顯著提高品牌檔次和客單價。
不過,這些具體的擴張計劃,他暫時沒有對身邊兩個滿臉興奮的小丫頭細說。
畢竟,收購談判的工作才剛剛交給唐小蘭,一切還需穩步推進。
就在這時,街道不遠處,兩個熟悉的身影朝著臺球廳的方向走了過來。
韓浩抬眼望去,微微一愣。
來人正是他的表弟王濤,以及王濤那位家境優渥的新女友——秦墨雪。
“表哥!”王濤也看到了韓浩,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加快腳步走了過來,遠遠地就揮手打招呼。他今天穿了一身明顯是名牌的休閑裝,手腕上戴著一塊亮閃閃的腕表,頭發梳得油光水滑,整個人顯得意氣風發,頗有些“暴發戶”的派頭。
看來,跟了秦墨雪之后,至少在物質層面,他目前過得相當不錯。
秦墨雪跟在王濤身側,依舊是一副得體大方的模樣。
她今天穿著簡約而有質感的連衣裙,外面套著一件薄風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走到近前,也禮貌地向韓浩頷首致意,“表哥,好久不見。”
韓浩對秦墨雪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表哥,我正想找你呢!”王濤聲音洪亮,帶著幾分刻意彰顯的熱絡,他伸手一指“極速空間”臺球廳閃閃發光的招牌,又朝不遠處的云錦酒樓努了努嘴,“我可都聽說了!這個臺球廳,還有旁邊那個酒樓,現在都是你的產業了!行啊表哥,不聲不響干大事!”
鶴城地方不大,圈子更小。
王濤畢竟是韓浩的親表弟,雖然因為王濤自身婚姻和工作的波折,兩家近來走動不算頻繁,但韓浩在步行街接連盤下產業這種“大事”,他遲早會知道。
“對,是我買下來的。”韓浩坦然承認,語氣平靜。
王濤豎起大拇指,臉上滿是欽佩,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探詢的意味問,“我聽說……你是在那個什么城市規劃的消息出來之前,就入手了?是不是……有啥內部消息?” 他眼中閃爍著精明和好奇的光芒。
韓浩早已習慣了這種疑問,依舊沿用那套說辭,搖了搖頭,“哪有什么內部消息。我過年回來,不想再回南方打工了,就琢磨著在鶴城做點生意安頓下來。看這條街位置還行,人氣也旺,就先弄了酒樓,后來覺得臺球廳也挺合適,就一起盤了。純粹是運氣,趕上了好時候。” 他說得輕描淡寫,神情自然,完全是一副“誤打誤撞撞大運”的模樣。
王濤盯著韓浩的臉看了兩秒,似乎想找出點破綻,但韓浩表情滴水不漏。
他最終哈哈一笑,“表哥,那你這個運氣可不是一般的好啊!簡直是鴻運當頭!現在這一片,誰不知道你這兩個店價值翻了十幾倍都不止!你是真的發達了!” 他的語氣里,羨慕之意遠遠多于單純的祝賀。
“是啊,”韓浩順著他的話,繼續保持著低調和謙虛,“當時就是想著有個營生,能在這邊落腳,真沒想到能趕上這種規劃。算是老天爺賞飯吃吧。”
聊到這里,王濤眼珠轉了轉,湊近韓浩,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我為你好”的套近乎神情,“表哥,咱哥倆說句實在話。你這店……現在兌不兌?眼下規劃剛下來,風聲正勁,正是炒作價格、高位變現的黃金窗口期!你要是想出手,我能幫你找到買家,絕對把價格給你抬得高高的!” 他說話時,手指隱秘地搓了搓,做出數錢的動作,意思再明顯不過。
韓浩聞言,面色平靜地看著他,直接問道,“怎么?聽你這意思,是你想兌?”
王濤連忙擺手,臉上堆起笑容,這次目光瞟向了安靜站在一旁、姿態優雅的秦墨雪,語氣里帶上了幾分與有榮焉的炫耀,“我哪來那么多錢啊!是墨雪她哥,秦大少,最近也想投資搞點娛樂產業,相中了你這地段和人氣,覺得這地方開個高端臺球俱樂部肯定火。我嘛,就是幫著牽個線,問問表哥你的意思。” 他這話既點明了買家背景,秦墨雪的哥哥,本地連鎖商超的少東家,又把自已放在了“幫忙聯絡”的位置上,顯得頗為自得。
韓浩聽完,心中了然。
他先看了一眼不遠處正有些緊張望著這邊的劉雅婷和陳薇,兩個女孩顯然聽到了“兌店”的字眼,臉上寫滿了擔憂。
他給了她們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后轉向王濤,語氣溫和但立場異常堅定地回答道,“謝謝你和秦少的好意。不過,這店我不兌。現在的生意我很滿意,團隊也磨合得很好,我打算就靠它長遠做下去,未來生活也有個穩定的根基。”
聽到韓浩這明確的拒絕,劉雅婷和陳薇明顯松了一口氣,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重新露出安心的笑容。
王濤卻皺了皺眉頭,似乎覺得韓浩太“死心眼”,不懂把握機會。
他往前又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勸誡意味,“表哥,你別急著下定論啊!現在這行情,價格一天一個樣,過了這村可能就沒這店了!把錢實實在在攥在自已手里,那才叫靠譜!你想想,萬一……我是說萬一啊,將來這規劃落實過程中有點啥變動,或者風口過去了,熱度降下來,價格回調,那你現在攥在手里的‘資產’不就縮水了?那多虧得慌!高位套現,落袋為安,這才是聰明人的做法。”
韓浩依然搖頭,這次他的理由更加個人化,也更有分量,“濤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臺球廳,現在不光是我的產業,我也把它交給了信得過的朋友在管理。” 他目光掃過吧臺邊的張紅,以及身邊的劉雅婷、陳薇,“這幾個丫頭,還有她們一群姐妹,都指著這里有個安穩的營生,有個像樣的家。我要是為了眼前多賺一筆就兌出去,新老板來了,她們怎么辦?我不能為了自已多賺點,就讓朋友們沒了著落。這事,不地道,我不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