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的神色立刻冷了下來,她轉向韓浩,語氣斬釘截鐵,帶著江湖兒女特有的護短和義氣。“韓哥,要是你表弟自已真想兌,看在你面子上,我張紅或許還能咬咬牙同意。大不了我們姐妹幾個再辛苦點,跟著你重新找地方,另起爐灶,絕不讓韓哥你夾在中間為難。但要是那個什么秦昊……哼!” 她冷哼一聲,眼神銳利,“別說現在生意這么好,就算生意一般,我也不同意把店兌給他那種人!讓他來糟蹋咱們的心血?門都沒有!”
韓浩看著眼前一臉維護、甚至愿意為他做出退讓的張紅,再看看旁邊雖然話帶譏諷但同樣站在他這邊的蔣婉兒,心中因王濤而起的郁氣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他笑了笑,目光掃過這兩個性格迥異卻同樣真性情的女孩,語氣溫和而堅定,“放心吧,紅姐,婉兒。不管是誰來問,誰來兌,這間臺球廳,還有旁邊的酒樓,我都不會輕易出手的。這里不只是生意,更是咱們大家的一個據點,一個家。我不會拿家去做交易。”
聽到韓浩如此明確且充滿情義的表態,張紅眼中閃過一絲感動和釋然,用力點了點頭。
蔣婉兒臉色也緩和了些,但隨即,她的目光在張紅那毫不掩飾的關切神情上轉了轉,又瞥了一眼旁邊悄悄圍過來、同樣眼巴巴望著韓浩的劉雅婷和陳薇,一股復雜的情緒涌上心頭。
她咂巴了一下嘴,那雙畫著精致眼妝的大眼睛看向張紅,語氣帶著幾分探究、幾分調侃,還有一絲自已都未察覺的淡淡酸意,“嘖嘖,一口一個韓哥,叫得可真親。紅姐,看你這維護的勁兒,生怕你韓哥受一點委屈……該不會是,已經深深愛上你這位韓哥了吧?” 她問得直白,帶著蔣婉兒式的尖銳和直接,目光卻緊緊盯著張紅的反應。
張紅被這么一問,非但沒有尋常女孩的羞澀或躲閃,反而挺直了腰桿,迎著蔣婉兒的目光,非常坦蕩甚至有些驕傲地點了點頭,聲音清晰無比,“對啊,我就是愛上韓哥了。” 說完,她還特意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韓浩,又大聲重復了一遍,像是在宣布一個既定事實,“韓浩,我就是愛上你了!這輩子跟定你了!”
這突如其來的、毫無緩沖的直球告白,讓蔣婉兒猝不及防,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了一下,悶得她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她瞪著張紅,又瞪向韓浩,漂亮的臉上表情精彩紛呈。
張紅仿佛還嫌不夠,又伸手攬過旁邊有些懵懂的劉雅婷和陳薇,對著蔣婉兒,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繼續說道,“不只是我,雅婷和小薇也都愛韓哥。韓哥對我們好,救了我們,給了我們安穩日子,我們都愛他,有什么不對?” 她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將一種依賴、感激與朦朧愛慕混合的復雜情感,簡單地概括成了愛。
劉雅婷和陳薇被張紅攬著,聽到紅姐這么說,雖然臉蛋微微發紅,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和堅定,她們看著韓浩,用力地點著頭,小聲卻清晰地附和,“對,紅姐說得對,我們也愛韓哥。”
蔣婉兒看著這“姐妹同心”的場面,聽著她們毫不避諱的宣言,只覺得一股無名火混著濃濃的酸意直沖腦門。
她猛地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抬手撫了撫額頭,然后看向一臉無奈苦笑的韓浩,語氣夸張地控訴道,“韓浩啊韓浩!我真沒想到,真沒看出來啊!你這魅力……簡直是通殺啊!老的少的,潑辣的溫柔的,全都被你拿捏得死死的!你這后宮團,規模不小嘛!”
她這話半是嘲諷,半是發泄,心里卻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說不清是生氣、吃醋還是別的什么。
韓浩被這幾個女孩當面這么一鬧,尤其是張紅那毫不掩飾的宣言和蔣婉兒這夾槍帶棒的調侃,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耳邊嗡嗡作響。
他深知在這種話題上糾纏下去只會越描越亂,更何況旁邊還有不少客人好奇地望過來。
“你們啊……” 他抬起手,想說什么,卻又覺得說什么都不合適,最終只能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果斷地選擇了“戰術性撤退”,對著幾個女孩擺了擺手,腳步略顯匆忙地向后退去,嘴里含糊道,“我……我去隔壁KTV工地看看曉月那邊的進度……你們忙,你們忙……” 說完,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臺球廳門口,走向隔壁傳來施工聲響的“皇朝”KTV方向。
看著韓浩略顯狼狽的背影,張紅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蔣婉兒則是氣得跺了跺腳,低聲嘟囔著,“又跑初戀那里去了,這個花心大蘿卜”。
劉雅婷和陳薇則捂著小嘴偷笑,氣氛一時有些微妙又有些活潑。
快步走在步行街上,遠離了剛才那令人頭大的“情感漩渦”,韓浩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然而,平靜并未持續太久。
與王濤的對話,尤其是提到孩子“童童”,像一根細刺,扎進了他的心里,勾起了另一段他不愿多想卻又無法徹底遺忘的人和事——李莉。
這段時間,李莉確實給他發過幾條微信消息。
有時是簡單的問候,有時是分享一些童童的近況或照片,語氣謹慎而克制,再也沒有了以往的糾纏或激烈。
但他一次都沒有回復。
不是沒看見,而是刻意選擇了忽略。
王濤對親生兒子的冷漠無情,讓韓浩在憤怒之余,也不由得想起那個失去了完整家庭、或許正在孤獨成長的孩子。
李莉一個人帶著孩子,現在過得怎么樣?
王濤這個當爹的指望不上,自已這個“表大爺”,是不是真的應該像父母轉述的舅媽懇求那樣,多去看看孩子?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另一幅畫面便強行闖入腦海——房間里令人窒息的香氣,自已失去控制的燥熱,以及醒來后李莉那混合著瘋狂、絕望和得逞的眼神,還有她手中那部閃著紅光的手機……那晚被下藥、被設計錄像的驚悚與背叛感,瞬間擊碎了剛剛升起的一絲同情和責任感。
韓浩猛地晃了晃腦袋,仿佛要將那些不堪的記憶甩出去。
他眼神重新變得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后怕的凜然。
李莉……那個女人,為了達到目的,連下藥、錄像這種事都做得出來,心思之深,手段之狠,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底線和認知。
她現在的“示好”和“安靜”,是真的悔改了,還是另一種以退為進的策略?
他不敢賭,也賭不起。
童童固然可憐,但卷入與李莉的再次接觸,風險實在太大。
誰又能保證,下一次她不會做出更極端的事情?
王濤可以無情無義,但他韓浩不能把自已置于不可控的危險之中。
“算了……” 韓浩在心中對自已說道,那一點點因王濤而起的、對李莉母子的復雜思緒,被更強大的警惕和自保本能壓了下去。
沒有必要的話,還是徹底不要聯系了。
對于李莉,遠離才是對自已、也是對可能存在的平靜生活最好的保護。
他整理了一下心情,將關于李莉的一切重新鎖回心底的角落,目光投向不遠處KTV工地圍擋上“皇朝”的巨大logo,邁步走了過去。
那里有正在展開的新事業,有需要他關注和推動的未來,那些才是他應該集中精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