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平穩地駛離林曉月家所在的陳舊小區,匯入午后的車流。
車廂內一片沉默,只有空調發出的輕微風聲。
蔣天靠在后座上,閉著雙眼,手指在真皮扶手上緩慢地敲擊著,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計劃落空,他并未表現出明顯的沮喪,更像是在重新評估棋局。
蔣婉兒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竊喜。剛才在林曉月家聽到的那番話,像是一陣清風,吹散了她心底盤旋多日的陰霾。
韓浩幾次三番幫助林曉月,甚至將重要的KTV交給她管理,原來并非出于那種“彌補遺憾”的男女私欲,至少……在林曉月主動投懷送抱時,他守住了界限。
這對蔣婉兒而言,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她安心,甚至有種與有榮焉的得意——看,我蔣婉兒看上的男人,就是不一樣。
車子行駛了一段,穿過兩個路口,蔣天忽然開口,聲音平穩無波,打破了沉默,“林曉月現在是在韓浩的KTV上班?”
蔣婉兒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點點頭,“是的,韓浩把‘皇朝’KTV交給林曉月管理了,現在正裝修呢?!?/p>
蔣天“嗯”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卻略帶譏誚的弧度,“怪不得……她現在不看重秦家那點賠償錢了。原來是有了生活保障?!痹谒磥?,林曉月拒絕合作,除了那套痛改前非的說辭,底氣恐怕也來自于背后有韓浩這個新靠山提供的職位和潛在的庇護。
蔣婉兒聞言,有些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爸,你想多了。韓浩只是讓她管理,又不是把KTV送給她了。她最多就是拿份工資,可能比普通經理高點,但跟秦家能出的賠償金比,九牛一毛。我看她這次……像是真的轉了性?!?/p>
雖然她對林曉月觀感復雜,但方才那番坦誠的話,確實讓她有所觸動。
蔣天沒有反駁女兒,只是安靜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深邃。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說道,語氣帶著一種冰冷的算計和審視,“林曉月如果真這么不識時務,一條道走到黑,堅持要把秦昊送進去……秦家的怒火,絕不會只燒到她一個人身上。她現在是韓浩KTV的負責人,這層關系,秦家會忽略嗎?”
他轉過頭,看向開車的女兒,眼神銳利,“我倒想看看,這位韓浩韓老板,面對秦家可能施加的壓力,會如何應對。是明哲保身,撇清關系?還是……真的會為了林曉月,去硬撼秦家這棵大樹?”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女兒揭示某種可能,“正好,我也一直好奇,他能那么精準地提前布局,拿下步行街的黃金店面,背后……到底有沒有藏著什么高人,或者,我們不知道的依仗?!?/p>
蔣婉兒眉頭皺起,有些不悅,“爸!你又來了!總是這么陰謀論。韓浩背后哪有什么人?他就是運氣好,加上有膽識罷了。你非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復雜?!?/p>
“運氣?”蔣天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語氣卻陡然變得嚴肅起來,不再糾纏于韓浩的背景,而是轉向了對女兒的直接命令,“婉兒,聽著。從今天起,直到這件事有個明確的結果之前,你不許私下見韓浩。老老實實待在集團里,跟著周秘書學習,處理分給你的那些事務。”
蔣婉兒一愣,差點踩錯油門,她詫異地轉過頭看了父親一眼,“爸?你這是什么意思?之前你不是……不是還讓我可以跟韓浩多接觸,好好處處嗎?”她記得清楚,父親對韓浩的能力是欣賞的,甚至樂見其成。
蔣天臉上的笑容徹底收斂,表情是蔣婉兒很少見到的嚴肅和不容置疑,帶著一家之主的絕對權威,“今時不同往日。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秦家這事水深,韓浩已經被牽扯進去了,雖然現在還不明顯。在這個節骨眼上,你必須離他遠點,我不想你卷進去,更不想蔣家因為他,過早地、被動地和秦家對上?!彼⒅畠旱难劬?,一字一句地強調,“你若是敢陽奉陰違,私自離開集團去找他,我就讓你下半輩子都待在總部大樓里,哪里也別想去。我說到做到。等這段風波過去了,塵埃落定了,你們想怎么見面,我都不管?!?/p>
蔣婉兒張了張嘴,想反駁,想抗議,但看到父親眼中那份罕見的、沒有絲毫回旋余地的堅決,她終究是把話咽了回去。
她了解自己的父親,平時縱容她,但在涉及家族核心利益和安全的問題上,他的決定從來不容挑戰。
這種語氣和眼神,告訴她這絕不是玩笑。
她抿了抿嘴唇,心里一百個不情愿,像是被突然套上了韁繩的野馬,但還是悶悶地、重重地點了下頭,“……知道了?!?/p>
同一時間,鶴城步行街,“極速空間”臺球廳。
與蔣家車內略顯凝重的氣氛截然不同,這里洋溢著一種活潑甚至有些躁動的期待。
張紅、劉雅婷、陳薇三個女孩已經早早準備妥當。
為了今天這個特殊日子,她們可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將“精神小妹”的妝扮美學發揮到了新的高度。
張紅依舊是那股子颯爽的街頭大姐頭風范,黑色的緊身露臍短T恤,外面套著件鑲滿鉚釘的短款皮質外套,下身是破洞夸張的牛仔熱褲,搭配黑色過膝長靴,煙熏妝配上烈焰紅唇,氣勢十足。
陳薇則走的是甜美叛逆風,粉色挑染的雙馬尾,穿著帶有大量蕾絲和金屬鏈裝飾的蓬松短裙,腿上穿著帶有字母印花的白色長襪,腳踩厚底松糕鞋,妝容精致,眼神靈動。
而今天的主角劉雅婷,更是讓人眼前一亮。
她竟然玩起了COS,一身精致的日系女仆裝——黑白相間的連衣裙,帶有大量的荷葉邊和蕾絲,裙擺堪堪遮住大腿,領口系著白色緞帶。長長的白色絲襪緊包裹著纖細筆直的雙腿,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與裙擺之間露出一段絕對領域,引人遐想。
她的妝容也是配合了主題,眼妝更偏向無辜大眼,臉頰掃上淡淡的腮紅,頭發梳成雙馬尾,各系著一個大大的白色蝴蝶結。只是眉宇間那絲屬于她的靈動和偶爾閃過的狡黠,沖淡了女仆裝的溫順感,添了幾分俏皮。
“紅姐,你們三個打扮這么靚,是要組團出道?。俊鼻芭_的黃毛小伙王旭一邊擦著杯子,一邊笑著打趣。
張紅正最后檢查了一下吧臺的賬目,聞言揚了揚下巴,一臉得意,“婷婷今天過生日,最大的愿望就是要韓哥陪她一整天。韓哥答應了,說要帶我們去站官市玩!”她的聲音不小,臺球廳里不少熟客都聽到了。
“哇!去站官市?韓哥霸氣??!”
“婷婷生日快樂!這身打扮絕了!”
“韓哥對你們可真夠意思!”
羨慕、祝福和起哄的聲音頓時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