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察院……駁回了?
昨天黃麗鶴在電話里說得清清楚楚,張必武隊長親自督辦,證據完美,立案迅速,移送檢察院不過是走個過場,快的話今天就能批捕,案子就基本定性了。
秦家經營多年,關系盤根錯節。
林曉月之前往檢察院遞材料,不是直接被秦立明截了嗎?
這說明秦家在檢察院內部同樣有夠分量的自已人。
按理說,這種“證據確鑿”、又是刑警支隊長親自送來的“鐵案”,檢察院那邊應該一路綠燈才對。
怎么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被駁回了?
理由還如此官方且嚴厲——“事實存疑”、“證據鏈待核實”、“程序存疑”……這幾乎是在直接打刑警隊和張必武的臉!
難道……
一個念頭如同破曉的晨光,驟然刺破韓浩腦海中的迷霧。
難道這就是……【正義降臨】開始生效了?
系統那看似玄乎的描述——因果律將產生微弱偏斜產生效果了?
檢察院在看似不可能的時間點,以強硬的態度駁回這份完美案卷,這本身,不就是最大的反轉嗎?
是誰在檢察院里發出了不同的聲音?
是什么讓原本可能被壓下的“疑點”被正式提出?
是某個檢察官突然的堅持原則?
是更上層偶然的關注?
還是……某種無形的“偏斜”,讓原本傾向于秦家的天平,出現了微不可察卻又至關重要的松動?
韓浩深吸一口氣,清晨的空氣帶著涼意涌入肺腑,卻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和隱隱的振奮。
好戲……
真的開始了。
“黃警官,”韓浩對著手機,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只是聽到一個尋常的消息,“謝謝你告訴我。曉月那邊我還沒聯系,不過……這倒是個意想不到的消息。”
黃麗莎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聲音復雜,“我也很意外。我姐說,張隊接到退回通知時,臉色很難看。檢察院那邊負責審核的檢察官態度很堅決,列出的幾個疑點……直指核心。這案子,恐怕沒那么容易結了。”
沒那么容易結?
韓浩抬頭。
是啊,當然沒那么容易結。
因為,真正的審判,或許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這一切,僅僅是個開始。
“我知道了。”韓浩說道,“有任何新進展,麻煩隨時告訴我。另外,替我謝謝黃刑警。”
掛斷電話,韓浩站在原地,沒有立刻撥給張紅,也沒有動。
他就那么站著,沐浴在清晨的陽光里,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漸漸加深。
系統的力量,以這樣一種符合規則、卻又精準犀利的方式,悄然介入。
“正義降臨……” 他低聲自語,眼中光芒閃動。
第一道漣漪,已經漾開。
手機聲再次響起,電話接通的一瞬間,林曉月帶著哭腔的急促聲音就撞進了韓浩的耳朵,
“韓浩!你快來我家!秦昊……秦昊他就在我家樓下!帶了好多人,把樓給圍住了!”
韓浩的眼神驟然一冷,所有的思緒瞬間聚焦。“別慌,鎖好門,千萬別下來。我馬上到。”
他沒有多問一句,掛斷電話,轉身就沖向停車場。
清晨那點因為檢察院駁回案卷而升起的微妙期待,瞬間被更緊迫的危機感取代。
秦昊出來了,而且如此囂張地直接堵到了林曉月家門口,這不僅是報復,更是最赤裸的威脅和羞辱——他要告訴林曉月,告訴所有人,他秦昊,沒事了!
車子引擎發出低吼,疾馳向那個熟悉的老舊小區。
韓浩的臉色沉靜,但握住方向盤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想起系統“看戲”的建議,但眼下這種情況,他不可能真的作壁上觀。
不過,他同樣記著“順勢而為”的提醒,暴力對抗或許并非上策,尤其是在【正義降臨】已經悄然啟動的此刻。
車子拐進小區所在的街道,離著還有幾十米,那嘈雜的聲浪就已經傳來。
“嗡嗡嗡——轟轟——!”
七八輛改裝過的摩托車,排氣管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像一群煩躁的鋼鐵野獸,在林曉月家那棟六層板樓下來回繞圈疾馳。
騎車的是清一色的年輕小伙,穿著緊身T恤或花襯衫,頭發染得五顏六色,臉上掛著肆無忌憚的狂笑和戲謔。
他們故意把油門擰到最大,讓噪音撕破清晨小區的寧靜,驚得附近窗戶紛紛打開,又驚恐地迅速關上。
幾個膽子稍大的鄰居站在遠處指指點點,卻沒人敢上前。
樓洞口,被幾輛橫七扭八的摩托車故意堵著。
而在這一片混亂的中心,那輛熟悉的、顏色扎眼的跑車旁,秦昊正斜倚著車門,嘴里叼著煙,臉上是那種混合著得意、殘忍和無聊的表情。
他似乎在享受這種制造恐慌、掌控局面的快感。
楊子龍就站在他旁邊,正對著樓上某個窗戶比劃著下流的手勢,嘴里不干不凈地叫嚷著什么。
韓浩的車沒有絲毫減速,徑直朝著那團混亂的中心沖了過去!
刺耳的喇叭聲長鳴!
那些正在玩“繞柱”游戲的摩托車手被這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嚇了一跳,慌忙扭動車把躲避。一輛車差點失控撞上花壇,引來同伴一陣哄笑和咒罵。
“吱——!”
韓浩的車以一個干脆利落的甩尾,橫著停在了單元門的正前方,徹底堵死了入口,也將那幾輛堵門的摩托車逼退。
車身穩穩停住,車門打開。
這一下,所有喧囂和哄笑都停了。
摩托車的轟鳴減弱,車上那些小青年都停下動作,目光不善地聚焦在這個膽敢打斷他們“游戲”、還用如此囂張方式出場的人身上。罵罵咧咧的聲音響起。
“操!誰啊?找死呢?”
“開個破奔馳了不起啊?擋路了傻逼!”
“下來!媽的!”
七八個人呼啦一下圍了過來,面色兇狠。
韓浩從容地推門下車,站直身體,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群面色不善的年輕人,最后落在正從秦昊身邊走過來的楊子龍身上。
楊子龍也看清了來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那種混合著意外和譏誚的笑容,他撥開兩個小弟,走到韓浩面前,歪著頭,“喲!我當是誰呢,膽子這么肥,原來是韓老板啊!”
他的笑容瞬間收斂,眼神變得陰狠,語氣充滿威脅,“看來,臺球廳里那些臭娘們兒,沒把話給你帶明白啊?還是說……韓老板貴人多忘事,非得再吃點虧才能長記性?” 他特意強調了“臺球廳”三個字,挑釁意味十足。
韓浩的目光在楊子龍臉上停留了兩秒,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楊子龍心里莫名地毛了一下。然后,韓浩竟然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很淡,甚至有點冷。
“小子,臺球廳的賬,還有張紅頭上那道口子的賬,”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我晚點,再跟你慢慢算。”
說完,他不再看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的楊子龍,徑直穿過人群,朝著靠在跑車邊的秦昊走去。圍著他的小青年們被他的氣勢所懾,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