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立新坐在書房里,手中握著手機,屏幕的微光映照在他略顯疲憊的臉上。
法院已經(jīng)宣判了,秦昊被判了五年零六個月,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送進了監(jiān)獄。
這是他作為父親最不愿意看到的結(jié)果,但也是他不得不接受的結(jié)果——至少從法律層面來說,這件事暫時畫上了句號。
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著“蔣天”兩個字。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秦老板?!彪娫捘穷^傳來蔣天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沉穩(wěn)從容的語調(diào),聽不出任何情緒。
“蔣老板?!鼻亓⑿乱不貞煤啙崱?/p>
“法院那邊的事,我知道了?!笔Y天開門見山,“五年零六個月,不算太重,也不算太輕。在里面好好表現(xiàn),減減刑,三四年也就出來了。”
秦立新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三四年——對一個父親來說,每一天都是煎熬。但他知道,這已經(jīng)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結(jié)果了。
“蔣老板,”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之前說的那件事......”
“我知道。”蔣天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穩(wěn),“隨時等著接人。”
隨時等著接人。
這句話像一顆定心丸,讓秦立新緊繃了多日的神經(jīng)終于稍稍松弛了些。
“需要多久?”他問。
“不好說?!笔Y天的回答很謹慎,“這種事,急不得。要等風頭過去,等外面那些盯著這件事的人慢慢轉(zhuǎn)移注意力,等所有環(huán)節(jié)都找到合適的時機。但是——”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只要進去了,就有機會。這個,你信我?!?/p>
秦立新閉上眼睛,沉默了幾秒。
他信蔣天。
在鶴城,如果說有誰能做到這種事,那只能是蔣天。
他的人脈,他的手段,他在各個層面經(jīng)營多年的關(guān)系網(wǎng)——那不是秦家能比的。
“好?!彼犻_眼,聲音低沉,“我等你消息?!?/p>
“嗯。”蔣天應了一聲,隨即話鋒一轉(zhuǎn),“秦老板,那塊地的事——”
“你放心。”秦立新沒有讓他說完,“我秦立新說話算話。機場那塊地,秦盛集團正式退出競標。后續(xù)的手續(xù),我會讓人去辦。”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傳來蔣天淡淡的笑聲,“秦老板果然是明白人?!?/p>
“蔣老板,”秦立新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絲懇求,“我只求你一件事——把秦昊那小子,平平安安地給我弄出來?!?/p>
“一定?!笔Y天的回答簡短而肯定,“咱們之間,不說兩家話。”
電話掛斷了。
秦立新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窗外,城市的夜色深沉,燈火闌珊。
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喘息。
蔣天拿到了他想要的地,秦家保住了唯一的兒子——這是一筆交易,一場博弈,也是這個圈子里每天都在上演的劇本。
而他秦立新,不過是這劇本里的一個角色。
書房里安靜極了,只有墻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響。
吃過了晚飯,兩人走出了西餐廳。
夜色已經(jīng)完全籠罩了這座城市,街燈在頭頂灑下昏黃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晚風微涼,帶著初夏夜晚特有的清新,吹動了郝蕾披散的長發(fā)。
她在餐廳門口站定,轉(zhuǎn)過身看向韓浩。
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那雙眼睛里帶著一種審視,也帶著一絲期待。
“現(xiàn)在官司也打完了,明天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實力吧。”
她說得很直接,沒有任何拐彎抹角。
今天這頓飯,她已經(jīng)把該說的都說了,把該點的也都點透了。
現(xiàn)在,輪到韓浩來證明自已了。
韓浩點點頭,神色平靜,“好啊,明天你等我電話,我領(lǐng)你看看我現(xiàn)在的產(chǎn)業(yè)?!?/p>
“那行。”郝蕾向他擺擺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走了,等你電話?!?/p>
說完,她轉(zhuǎn)身朝街邊停著的一輛白色保時捷走去,高跟鞋敲擊在石板路上,發(fā)出清脆而有節(jié)奏的聲響。
拉開車門的那一刻,她回頭又看了韓浩一眼,然后彎腰坐了進去。
引擎聲輕響,白色保時捷緩緩駛離,尾燈在夜色中劃出兩道紅色的光帶,很快消失在街角。
韓浩站在原地,目送那輛車遠去,這才轉(zhuǎn)身走向自已的車。
兩人一左一右分開了。
韓浩開著車,沒有回別墅,而是直接回到了云錦酒樓。
夜已經(jīng)深了,但酒樓里依舊熱鬧非凡。
透過明亮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大堂里座無虛席,服務員端著托盤穿梭其間,客人們推杯換盞,笑聲和交談聲混成一片,透著一股人間煙火的熱鬧氣息。
韓浩推門進去,熟悉的飯菜香氣撲面而來。
他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唐小蘭的身影。
她正站在一張靠窗的桌子旁,微微俯身,耐心地聽著一位中年婦女說著什么,臉上帶著職業(yè)性的微笑,不時點頭回應。
那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套裙將她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處,頭發(fā)在腦后挽成一個簡潔的發(fā)髻,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
周敏則在前臺那邊,手里拿著對講機,正在協(xié)調(diào)著什么。
她的動作利落,語氣干脆,已經(jīng)有了幾分獨當一面的架勢。
韓浩沒有打擾她們,只是走到角落里一處相對安靜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壺茶,靜靜地等著。
過了大概十分鐘,唐小蘭終于忙完了手頭的事。
她一轉(zhuǎn)身,就看到了角落里獨自喝茶的韓浩,眼睛微微一亮,快步走了過來。
“韓哥?!彼陧n浩對面坐下,聲音里帶著一絲關(guān)切,“都結(jié)束了?”
韓浩點點頭,給她倒了一杯茶,“嗯,都結(jié)束了。”
唐小蘭長出一口氣,身體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臉上的表情放松了許多。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感慨道,“總算是還了林老一個公道。這些天,看著林曉月那樣子,我這心里也不好受?!?/p>
韓浩沒有接話,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越過唐小蘭,落在窗外燈火通明的街道上。
林華的公道,是還了。
秦昊進去了,五年零六個月,足夠他在里面好好反省。
秦家認栽了,楊義和祖峰嚇得屁滾尿流,該低頭的低頭,該反水的反水。
一切都結(jié)束了。
可是——
韓浩在心里默默地問自已:系統(tǒng)的【正義降臨】,這就算是結(jié)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