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秦立新看著韓浩被帶走,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轉向張必武,語氣里帶著一絲遲疑,“真的要關他?”
剛才他那番“動用特殊手段”的話,其實更多的是恐嚇。他是商人,不是亡命徒。能用錢解決的事,他不想動刀動槍;能用談判解決的事,他不想撕破臉皮。
可張必武這一手,直接把事情推到了一個無法挽回的地步。
張必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楊義,點了點頭。
“你們也看到了,他的態度很堅決。”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靜,“現在秦昊從監獄里出來這件事,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若是真的放了他出去,恐怕我們這一伙人,都要跟著倒霉。”
“我們這一伙人”——這五個字像一根無形的繩子,把在場的幾個人都綁在了一起。
秦立新心里一緊。
他當然明白張必武的意思。秦昊能出來,是蔣天運作的,張必武在中間出了力,楊義雖然什么都沒做,但他兒子和秦昊攪在一起,也在現場。如果韓浩出去后咬著這件事不放,把秦昊從監獄里出來的真相挖出來,他們這些人,誰都跑不了。
秦立新沉默了幾秒,又問,“這么強行關人,是不是會把事情弄得更糟糕啊?”
他是真的擔心這個。韓浩不是普通人,他有公司,有產業,有崔夢瑩那樣的職業經理人,還有一群對他死心塌地的精神小妹。就這么把人關進去,外面那些人會善罷甘休嗎?
張必武皺著眉頭,似乎在思考這個問題。但幾秒鐘后,他搖了搖頭。
“關他,是蔣老板的意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有力,“你兒子出現在韓浩面前,這真的是惹了大麻煩。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消失。”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趕快讓他出國吧。越快越好。至于韓浩這邊——”
張必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后面任何程序都不會走。我會把他硬塞進監獄,關他個幾年。等他在里面待夠了,再出來,外面早就是另一番天地了。誰還記得他?”
秦立新聞言,心里一陣發寒。
他當然知道蔣天的手段——能把判了刑的人從監獄里撈出來,自然也能把沒判刑的人塞進去。
可他沒想到,蔣天會用得這么狠,這么絕。
“硬塞進監獄”——這四個字,意味著根本不需要走什么法律程序,不需要證據,不需要審判,直接就讓人消失。
他看著張必武那張平靜的臉,忽然有些后悔。
后悔讓秦昊回來。
后悔沒有早點把那小子送出國。
后悔……
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那些復雜的情緒,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這就安排他出國。”
審訊室里,關文英的聲音從隔壁隱約傳來。
韓浩聽不清她在說什么,只能聽到她偶爾提高的音量,帶著憤怒和不甘。
他知道,以關文英的性格,肯定不會乖乖配合。
但他現在顧不上她。
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腦海里那個悄然浮現的藍色光幕上。
【正義降臨】
這四個字再次出現,和之前一樣,靜靜地懸浮在那里。
韓浩看著那四個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剛才在辦公室里,當張必武說出“關他,他就知道,這件事已經超出了普通司法案件的范疇。
張必武——這個可以把黑說成白、把正當防衛說成尋釁滋事的刑警隊長。
韓浩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上那個一閃一閃的紅點,輕輕笑了笑。
如果他沒有系統,今天這一關,可能真的過不去。
可他有。
【正義降臨】——這四個字,就是他的底氣。
秦家以為把他關起來就萬事大吉了。
他們都不知道,真正的游戲,才剛剛開始。
韓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那股力量還在——七天的時效,才用了不到半天。
而接下來,他需要做的,就是等。
等著看,這所謂的“正義”,會以什么樣的方式,再次降臨。
刑偵支隊的大門外,夕陽已經西斜,將整條街道染成一片溫暖的橙紅色。
可這份溫暖,半點也照不進等在門口的幾個女人心里。
黃麗莎雙手抱在胸前,來回踱著步,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崔夢瑩站在一旁,臉上沒什么表情,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包帶,泄露了她內心的焦灼。
唐小蘭靠在車邊,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張紅她們三個精神小妹更是坐立不安。
劉雅婷蹲在馬路牙子上,雙手抱著膝蓋,眼睛紅紅的。
陳薇站在她旁邊,不停地踮腳往大門那邊張望。
張紅則像一只被困住的野獸,來回走得比黃麗莎還快,腳下的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
“怎么還不出來……”張紅嘴里念叨著,“文英姐也被關進去了,韓哥也是……這都多長時間了……”
“紅姐,你別走了,我眼都暈了。”劉雅婷小聲說。
張紅瞪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走。
就在這時,那扇沉重的大門終于打開了。
黃麗鶴走了出來。
她的腳步很慢,肩膀微微垮著,臉上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沮喪和疲憊。
那副樣子,和平時那個干練利落、雷厲風行的刑警判若兩人。
黃麗莎看到姐姐這副神情,心里“咯噔”一下。
她快步迎上去,聲音壓得很低,“姐,怎么樣?”
黃麗鶴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到底怎么樣了?”張紅也沖了過來,一把抓住黃麗鶴的胳膊,“韓哥呢?文英姐呢?他們怎么沒出來?”
黃麗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帶著復雜的情緒——有愧疚,有無奈,也有一絲難以啟齒的難堪。
“關起來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砸在幾個人心上,“韓浩和關文英,都被關進審訊室了。”
“什么?!”
張紅的聲音猛地拔高,眼睛瞪得溜圓,那一瞬間,她幾乎要炸了。
“憑什么關他們?!是秦昊那王八蛋帶人來鬧事!是他們先動手的!韓哥那是正當防衛!憑什么關他們?!”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引得路過的人紛紛側目。
黃麗鶴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聽著。
等張紅喊完了,喘著粗氣站在那里,她才緩緩開口,把辦公室里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張必武的態度,楊義和秦立新的到來,韓浩不肯放人,最后張必武下令把兩人關進審訊室。
“張必武說,”黃麗鶴的聲音更低了,“要按尋釁滋事、致人傷害處理,向檢察院申請拘捕。”
“拘捕?!”
張紅徹底炸了,她一把甩開黃麗鶴的手,轉身就要往大門里沖,“我找他去!我倒要問問他,還有沒有王法了!”
“紅姐!”劉雅婷和陳薇連忙沖上去,一左一右抱住她。
“放開我!”
“你冷靜點!”黃麗莎也上前攔住她,聲音嚴厲,“你這樣沖進去能有什么用?只會把自已也搭進去!”
張紅掙扎了幾下,終于慢慢停了下來。
她站在那兒,胸口劇烈起伏,眼眶里有什么東西在打轉。
她咬著牙,硬生生把那點水光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