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浩站在窗邊,陽光灑在他身上,卻驅不散腦海里那片湛藍色的光暈。
意識深處,那四個字緩緩浮現——【正義降臨】。
然后,像是完成了使命的煙花,它們一點一點地淡去,從清晰到模糊,從模糊到消失,最終歸于虛無。
韓浩知道,這一切真的結束了。
系統用一種合情合理的方式,讓他在后期幾乎沒做任何事情,就親眼見證了這一切的反轉。從檢查組到來,到張必武被停職,從孫天河的轉變,到蔣天的連夜潛逃——每一步都那么自然,那么合乎邏輯,卻又那么精準地指向了最終的正義。
這就是系統的力量。
不顯山,不露水,卻能悄然改變一切。
他正望著窗外發愣,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郝蕾。
韓浩微微挑眉。
這個時候,她打電話來做什么?
他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到耳邊,“喂。”
語氣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電話那頭傳來郝蕾的聲音,依舊那么直接,那么從容,“恭喜你啊,你贏了。”
韓浩沉默了一秒。
贏了?
他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心里卻沒有多少勝利的喜悅。
秦家完了,蔣家也完了,可這勝利的滋味里,總摻著一絲說不清的復雜。
郝蕾是秦立新的情人,現在秦立新已經被緝拿,她的語氣里卻沒有半點異樣。
仿佛她只是在談論一件與已無關的新聞,而不是她男人的覆滅。
韓浩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是簡單地回應,“謝謝。”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后郝蕾又開口了,這次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正式的意味,“我爸那邊和我說了,現在蔣氏集團也出事了,飛機場那塊地皮,只剩下你們浩宇公司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給韓浩消化這個消息的時間,然后才繼續說下去,“看來,你真的成為最大的贏家了。”
韓浩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確實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秦家和蔣家的覆滅,讓剛剛獲得競爭資格的浩宇公司,竟然撿了這么大一個便宜。
原本還有兩個龐然大物擋在前面,現在它們自已崩塌了,只剩下他一家。
這已經不是競爭了,這是直接躺贏。
“這還得多謝謝你呢。”韓浩說道,語氣誠懇。
郝蕾在電話那頭笑了笑,那笑聲里帶著一絲通透的了然,“不用謝我。要謝你就謝謝劉心吧。”
她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有劉家站在你的身后,別說秦立新和蔣天了,就是再來幾個這樣的人,也一樣撼動不了你半分。”
韓浩沉默了。
他知道郝蕾說到了重點。
不管是不是系統【正義降臨】的作用,但能發揮這個作用的,確實是遠在雪城的劉家。
劉心的一通電話,讓她母親許少美出手。
許少美的一通電話,讓副省長親自帶隊下來。
這就是真正的力量。
不是靠打打殺殺,不是靠陰謀詭計,而是靠那張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的網。
見韓浩沒有說話,郝蕾繼續說道,“韓老板,發改委那邊已經給我下命令了。以后由我單獨對接你們浩宇公司在飛機場地皮上所有的相關事宜。”
韓浩微微一怔。
由郝蕾對接?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心里涌起一陣疑惑。
郝蕾的身份不是秦立新的情人嗎?
發改委為什么會給她下命令?
就因為她的父親是發改委辦公室主任?
不對,辦公室主任是管內部的,發展規劃科是業務部門,這兩者之間沒有直接的隸屬關系。
“由你對接?”韓浩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明顯的疑惑。
電話那頭的郝蕾似乎聽出了他的困惑,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帶著一絲調侃,“對啊,由我對接。”
她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正式的意味,“我可是發改委發展規劃科的科長。”
韓浩愣住了。
科長?
他看著窗外,腦子里卻一片空白。
那個穿著米白色連衣裙、在秦立新身邊優雅抽煙的女人,那個在他面前大口吃鍋包肉、毫無形象的女人,那個自稱“秦立新的情婦”的女人——
是發改委的科長?
“你是科長?”韓浩忍不住重復了一遍,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郝蕾又笑了,這次笑聲更大了些,帶著一絲惡作劇得逞般的得意,“怎么?不像嗎?”
韓浩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像嗎?
不像。
完全不像。
他想象中發改委的科長,應該是那種穿著深色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中年男人。
再不濟也該是像崔夢瑩那樣干練利落的職場女性。
而不是郝蕾這樣——
他想起她抽煙時的優雅,想起她吃飯時的豪放,想起她自稱“情婦”時的坦然。
這反差也太大了。
“好吧。”韓浩終于找回了自已的聲音,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奈,“那以后就拜托你了。我對這飛機場地皮的事可是一竅不通。”
郝蕾的語氣恢復了正經,但那份調侃還在,“沒事,我會慢慢告訴你的。”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鄭重起來,“韓老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韓浩說完,電話那頭便掛斷了。
他握著手機,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街道上車流如織。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陌生的面孔上,腦子里卻還在想著剛才那通電話。
發改委發展規劃科科長。
他確實沒有想到。
從外形來看,她怎么看都像一個富豪情人的形象——漂亮、優雅、懂得享受生活,在男人身邊時溫順得像只貓。
可實際上,她是個手握實權的科長。
那她接近秦立新,是為什么?
真的是情人嗎?
還是……
韓浩搖了搖頭,沒有繼續想下去。
每個人都有自已的故事,自已的選擇,自已的活法。
他沒資格評判,也沒必要深究。
他只知道,從現在開始,郝蕾就是他和發改委之間的橋梁了。
而這座橋梁,比他想象的要穩固得多。
他轉過身,看向辦公室里的那群女人。
張紅還坐在沙發上,歪著頭看他。
關文英靠在墻邊,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冷冷淡淡的。
劉雅婷和陳薇擠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什么。
崔夢瑩站在窗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在和唐小蘭低聲交談。
陽光灑在她們身上,將整個辦公室渲染得溫暖而明亮。
韓浩忽然笑了。
管她郝蕾是什么身份,管她劉家有多大的能量,管那些勾心斗角爾虞我詐——
至少這一刻,他是真實的。
她們也是真實的。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