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肆額頭的紗布邊緣確實有點松動了。
許鯨然仔細檢查時,姜肆微微仰頭,視線恰好落在她垂下的睫毛上。
她的睫毛又長又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因為專注嘴唇不自覺的抿著,粉嫩的讓人心尖發癢。
“確實需要重新包扎一下。”
許鯨然直起身,“我去叫護士。”
姜肆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輕,摩挲著她的皮膚:“不用那么麻煩,然然,你幫我稍微包扎一下就好了。”
“傷在頭上,還是找專業的護士吧。”
許鯨然不放心。
“不要,我不喜歡陌生護士碰我,然然幫我吧…”
姜肆這句話說的有點任性了,配合他此刻蒼白著臉坐在輪椅上的模樣,多了幾分孩子氣的脆弱。
陸燃躺在床上冷笑一聲,“寶寶,別理他,某人就是矯情。”
被戳穿心思,姜肆也不生氣,只是更軟的看向許鯨然,“然然,可以嗎?”
許鯨然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推著姜肆的輪椅進了病房附帶的衛生間。
姜肆進門時咔嚓一聲,把門關上。
兩人的距離變得很近。
許鯨然俯身仔細解開他額頭上的舊紗布,“可能會有點疼,忍一下。”
許鯨然憑借著小時候學過的急救知識,用棉簽蘸取消毒水,輕輕涂抹邊緣。
姜肆一聲未吭,視線直直的盯著她上下開合的嘴唇,鼻尖是淡淡好聞的香氣。
消毒水刺激傷口帶來的疼痛,被另外一種更加強烈的沖動壓過了。
“好了。”
許鯨然處理完剛要直起身,姜肆猝不及防的扣住她的后頸,將她往下輕輕一帶。
許鯨然睜大眼睛,唇已經觸碰到柔軟。
另一只腰也被摟住了,身體不自覺的發軟,坐在了他的腿上。
姜肆悶哼一聲,眼神卻亮晶晶的,更加深入。
“然然…好想你…”
姜肆臉泛起紅,退后親低聲道歉,接著又往前深入的親。
“對不起,我忍不住…”
嘴上說著抱歉,眼神亮的驚人,像得逞的狐貍。
許鯨然細白的手指從后頸抓住他的頭發往后一拉,兩人唇瓣分離,水光淋漓。
許鯨然忍不住喘息了下,垂頭淡淡望他,“別在這種地方,陸燃還在外面。”
她還沒分手,不能三番四次的被引誘。
這倆兄弟都像狐貍精。
每次遇到她,都要勾引。
許鯨然指尖擦拭嘴唇,上面仿佛還殘留姜肆留下的溫度。
姜肆目光瞬間暗了下來。
又是陸燃!
陸燃什么時候能滾啊?
“然然,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可能你不愿意相信,但那是真實發生的。”
姜肆伸手勾住了她柔軟的手心,語氣真摯又可憐,兩只手摟住許鯨然柔軟的腰,貼在小腹上,指尖不自覺的揉動。
雙手將許鯨然牢牢的鎖在懷里,鎖在腿上。
“什么事?”
許鯨然微微垂眸,剛要起來的身子停了一下。
【傳奇背刺王來了,我真的很好奇陸燃能夠接受兄弟的多少次背刺才知道反抗。】
【嗚嗚,不要中場休息啊 ,繼續,你們繼續啊…】
【鯨然寶寶坐哪啦?姜肆臉怎么那么紅?】
【老大,我們這樣裝瘋賣傻真的能夠吃到肉肉嗎?顯然兩個人現在有正經事要說。】
【樓上的,你看誰家好人說正經事這個姿勢?】
姜肆臉上神色不太自然,聲音壓低:“然然,對不起,我之前對你做了很多過分的事,你想怎么懲罰我都可以。”
“今天我就要告訴你真相,陸燃也不是個好東西,他…他當初追求你,和你在一起,是因為我們之間有一個賭約。”
姜肆不敢抬頭看她的眼睛,語氣越來越低,手越勒越緊。
他也害怕…害怕許鯨然厭惡他們所有人。
可是,他真的忍受不了了。
忍受不了陸燃仗著男朋友的身份和許鯨然光明正大的親密、擁抱、接吻……
許鯨然看著低頭愧疚的少年,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微笑,語氣仍然十分溫柔:“是嗎?是什么賭約,你們的賭注是我嗎?”
姜肆聽許鯨然疑惑的問。
心里一痛,指尖陷入許鯨然柔軟的腰肉,脖頸彎的更深,頭上剛剛綁好的繃帶也差點被蹭掉。
“對不起…”
姜肆幾乎不能呼吸,根本說不出那個賭約的內容。
他高估了自已。
他無法坦然的說出那些曾經傷害她的事實。
不管是他,還是他哥哥,亦或者是外面的陸燃……沒有一個無辜的。
他們是共犯。
姜肆昨天被車撞都沒哭,進手術室也沒哭,現在只是感受到許鯨然近在咫尺的溫度和香氣就莫名的眼酸了。
他眼眶濕潤,“我們只是覺得…”
許鯨然嘆了一口氣,捧起他的臉,擦掉他的眼淚,
“別哭啊,我知道你們只是覺得自已什么都能做到。你們擁有了金錢,權利,所以感到人生無趣,想找點樂子和刺激。”
“所以我是被你們選中的倒霉蛋嗎?”
姜肆眼淚又流了出來。
許鯨然還在問:“所以你們現在靠近我,接近我,也是在耍我嗎?”
姜肆猛烈搖頭,哽咽的說不出話,額頭上的紗布徹底被蹭掉了,大塊的傷口因為他的劇烈搖動滲出鮮血。
“沒有…”
他幾乎是從喉嚨里面擠出這兩個字。
頭靠在許鯨然的胸口,粗糙的布料劃過傷口,血又流了下來。
許鯨然低頭看著,那道鮮血劃過他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順著深陷的眼窩,高挺的鼻梁,停留在抽動的嘴角…
她還記得那天在獨屬于學生會的城堡中,冷水轟然落下。
姜肆笑著宛如救世主出現在她面前,想耍點手段博取她的芳心。
然而不過數日,那個高高在上陽光肆意的少年已經撲在她的懷里,哭的如此傷心。
哭的肝腸寸斷都不敢說出祈求原諒的話語。
真是可憐……
真是活該……
也真的讓人興奮……
姜肆急著辯解:“沒有耍你,然然,我真的喜歡你…不管你讓我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你能夠原諒我,我什么都愿意為你做,我所有的一切你都可以拿走,我真的錯了。”
“不要放開我,也不要放棄我,我坦白這一切只是想告訴你。
陸燃,他…他不配留在你身邊。”
許鯨然憐惜的取過旁邊的紗布,擦拭他臉上的血水,“真的什么都愿意為我做嗎?真的什么都愿意聽我的嗎?”
姜肆臉被擦的很疼,卻抖都不抖,反而用力的將臉抬起,迎合到她的手上,
“嗯…我愿意,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