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飯回來,安泠打算重新確定一遍下周開拍的內容。
這幾天要確定試拍內容,實在空不出時間,只能挑著下班時間來看看。
洗完澡剛坐在床上打開電腦,就接到了沈臨硯打來的電話。
說實話,她有點驚訝,但轉念一想應該是上次視頻的事情,于是沒再多想就接通了。
打開免提,隨手放在一旁的被子上。
“你是來找我說視頻的事?怎么樣?你給那個老女人看了嗎?”
對面沉默了一會,才輕輕“嗯”了聲。
“我給她看了,她會處理的,”
“那就好。”
安泠打開文件,一邊瀏覽文件一邊打趣,“她是不是罵了我?我用膝蓋猜都知道!不過管他呢,反正我也聽不到。”
在發視頻的那一刻,她都能猜到那女人會怎么說她。
對面傳來男人很輕的笑聲,很低,仔細聽還帶著些難以發覺的沙啞。
安泠動作一頓,轉頭拿起手機放在耳邊,“她沒罵你吧?要是說什么讓你把責任全攬下來,然后讓路京深當受害者,你可千萬別答應!”
畢竟這種事沈母又不是第一次做了,
“沒有。”沈臨硯垂下眼,“她沒有說。”
安泠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么,握著手機笑了聲,“好吧,那你自已注意,早點休息。”
語罷,她又想起什么,“哦對!今天晚上的菜很好吃!”
她沒有說自已為什么會成為執行制片,也沒有解釋之前隱瞞的原因。
以前聯姻的時候都沒有說的必要,那現在離婚了,這些事情就更加不重要了。
感覺到那邊的沉默,安泠盯著電腦里的文件,眨了眨眼,“那沒什么事……我先掛了?”
正要掛斷,那邊忽地響起男人輕緩的嗓音。
“安泠。”
她動作頓住,“嗯?怎么了?”
沈臨硯目光落在自已空蕩蕩的手指上,漆黑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輕聲道:“……沈芙媛如果給你添麻煩,你就和我說,她脾氣很差,你就不用對她很客氣。”
話一出,那邊似乎是愣了幾秒。
緊接著傳來女生愉悅明媚的笑聲。
“哈哈哈哈好啊,那到時候我一定找沈董撐腰,這是不是叫狐假虎威?放心,我當時還教你當壞人呢,說不定我脾氣更差。”
笑聲打破了沉寂的客廳,屋子里密密麻麻的蛛絲網被撕扯開,明亮的光亮從外面照射進來。
沈臨硯又想起了那天晚上。
女生坐在沙發上,一臉嚴肅地舉起手機給他看,說要教他當壞人。
她說,如果他和別人產生了感情,這場利益關系就會結束。
可現在明明沒有產生感情,他們的利益關系卻提早結束了。
她還說,因為他很善良,所以要教他當壞人。
聽著電話里的笑聲,他愣愣抬手摸上臉,卻摸到一片濕意,眼淚不知何時又出來了。
可他從來不是個善良的人。
他想讓夫人回來。
他一直在后悔放夫人離開。
忘不了,無論如何都忘不了。
他試過不去想,試過強行好幾天不去見安泠,可在看見女人那一刻,這些天拼命壓抑的思念瞬間蹦出來,如潮水般將他死死淹沒。
又故意讓沈芙媛把兩人帶來,自虐般親眼看見安泠和其他人的互動。
這一幕并沒有讓他釋懷,反倒讓他嫉妒瘋了,心臟像是撕裂成兩半,妒火在心間不斷燃燒。
早知道……當時就不虛偽的答應下來了。
夫人是個容易心軟的人,明明多裝可憐她就會留下來。
她說他善良。
實際上她才是那個好到讓他舍不得欺騙的人。
所以他全盤托出自已假裝愛人的做法,也舍不得再用自已虛假的愛意欺騙她。
—
安泠笑完之后,又和沈臨硯細細碎碎聊了一會之前的事情。
甚至包括之前在商場和沈芙媛買包的那件事,還有送鋼筆時陳老師的誤解。
這些結婚時不會說出的小事,反倒在離婚后說出了口。
“還有我爸媽,那天我回來他們可驚訝了,尤其是我哥,知道你給我分了兩億,臉上的那個表情我都后悔沒拍下來……”
等無意間瞥了眼時間,她聲音忽地一頓,這才發現不早了。
原本打算看的文件也沒看多少,全聊天去了。
好嘛,之前還拒絕了姜麥的打電話聊天,沒想到和沈臨硯聊到這么晚,要是被姜麥知道又要說她了。
“很晚了,明天還要上班,早點睡吧。”
安泠笑著關掉電腦,正打算把手機也掛掉,
電話那頭忽地傳來男人的聲音。
“安泠,明天晚上可以和我一起吃飯嗎?”
她微微一愣,沒想到對方會突然提出這個說法。
“吃飯?”
今晚不是剛吃過嗎?
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那頭的男人輕輕“嗯”了聲,溫和的語氣放的很輕很慢。
“離婚那天晚上,我本來想和你吃一頓飯再分開,沒想到你會提前搬走。”
良心被刺痛一箭的安泠:“……”
見沈臨硯一直沒提這件事,她也故意忽略不去解釋,就連程阿姨給她發的信息也全當沒看見,沒有做出任何回復。
離婚前一天還說要做朋友,結果離婚后瞬間不告而別,甚至沒發一個消息。
主要她怕自已一個不小心,心軟又過去給沈臨硯送溫暖。
白天剛和姜麥說完絕對不會救贖沈臨硯,她就要做出切實的行動。
這下好了,別人親自把這件事挑出來了。
她摸了摸鼻子,“吃飯啊……好啊,沒問題,明天晚上是吧?要喊沈芙媛一起嗎?”
沈臨硯和自已還是不一樣啊,人家真是個體面人。
連離婚都要有個儀式感,這就是網上說的分手飯嗎?
聽見女生的聲音,沈臨硯垂下眼,聲音很輕:“就我們兩個,可以嗎?”
沒等安泠回答,他又輕輕笑了一聲,嗓音依舊溫和。
“如果你覺得離婚了兩個人一起吃飯不太好,也沒關系,我都可以。”
“……”
安泠心虛地干笑兩聲:“開玩笑!這有什么!?完全沒問題!那天確實是我不對,我也想找你吃飯呢,你定時間和地點。”
瞞著姜麥,就吃這一次。